他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一个个都哭丧着脸作甚?不过是从头再来一遍罢了。”

    陆灼霜勉强挤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

    “那……五师姐呢?”

    温毓指着自己心口:“她在我这里,待我修得正果飞升之日,她亦能回来。”

    当年洛雪封与他一同被搅入封印混沌的地牢,他们二人的魂魄早已融为一体。

    他既是温毓,又是洛雪封。

    这情况委实复杂。

    陆灼霜想了半天都想不通是怎样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可她向来不喜为难自己,索性不再去想。

    总之,就是五师姐还在。

    始终保持缄默的白烬也终于说了句话:“大师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会回太阿吗?”

    温毓道:“先回一趟,看一看师父和三师弟。”

    陆灼霜、温毓、白烬三人目光炯炯地望着他:“然后呢?”

    温毓无端被这三人逗笑,嘴角又向上扬了几分:“会去碧落谷修行。”

    碧落谷为鬼修的聚集地,那里的确比太阿门更适合如今的温毓。

    他说完,朝师弟师妹们眨了眨眼:“你们随时可以来找我。”

    三人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返回太阿门又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

    陆灼霜这一走,便是一整个月,伏铖在破虚峰上望眼欲穿,偏偏还没办法给她传讯。

    他已然化为望妻石,日日蹲守在门口等待陆灼霜回来。

    他在脑海中猜测过无数种陆灼霜归来时的场景,唯独没猜到,她会和温毓一同回太阿。

    即便谁都没说那人是谁,伏铖仍一眼就识出了,与陆灼霜并肩而立的那个红衣男子是温毓。

    明晃晃的阳光照在陆灼霜脸上,她上一刻还在与温毓说笑,看到伏铖的那一刹,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瞬间捕捉到陆灼霜这一表情变化的伏铖眼底一片阴霾。

    温毓也在这时注意到伏铖,下意识问道:“这位是?”

    众人皆沉默不语,连风都在这一刻止住。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陆灼霜心悦温毓,就连那几个看着陆灼霜长大的师兄都不例外。

    起先还没有人抱着这种心思去揣测陆灼霜。

    直至她偷剑未遂,回到太阿门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师父说她骨骼太细本不适合练剑,她便一声不吭跳入淬玉潭中洗髓扩脉。

    淬玉潭水有洗髓扩脉之奇效,泡入其中犹如同时被千万根针扎一般,即便是白烬这等剑痴都只泡过三四次。

    那个向来懒散、不肯吃半点苦头的小师妹一泡就是近百年。

    就连陆灼霜自己都记不清,她究竟在淬玉潭中痛晕过多少回,那段时间,三位师兄几乎是轮班去淬玉潭捞人。

    她就像是魔怔了一般,不断将自己往绝路上逼。

    师父与师兄们也曾劝阻过,却只换来她一句:“熄染剑定然不能落入他人手中。”

    一百年后,她握着一柄无名重剑杀上须弥峰,名动九州。

    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就这般被人扒了出来。

    比起那些个平平无奇的温情故事,人们更倾向于将传奇往狗血的方向去进行联想。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人类对狗血的向外,就连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两个不同朝代的人,都能强行被安排在一起,谱写成一曲家喻户晓的《梁祝》。

    更遑剑仙、大师兄、小师妹、第一美人,这等一看就十分引人遐想的字眼。

    当年,几乎人人都知晓陆灼霜为夺回大师兄温毓的佩剑可以不要命,却无人在意,夺回熄染剑后,她也一举替五师姐洛雪封夺回了修仙界第一美人这一头衔。

    比起夺剑,修仙界第一美人这一头衔得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以至于让陆灼霜回想起来都觉离谱的程度。

    她当年几乎是以砸场子的方式出现在选拔的舞台上。

    一上台便道:“我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就这把剑耍得还不错,你们看行不行。”

    彼时的她,是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女修罗。

    哪有人敢跟她去比美?

    参赛女修纷纷被吓跑,全场只余她一人。

    她就这般毫无悬念地成为了修仙界第一美人。

    后来流传于世的故事版本却是。

    她在台上跳了一支剑舞,一舞倾城,羞得参赛女修纷纷弃权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