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南枝从内袖里拿出金银木花簪,她怕簪子太招摇了,惹其他人眼红。

    辜言桥执过她手中的簪子,将簪子别入她的发髻:“真好看,以后都戴着。”

    他暗暗发誓,他要娶她为妻,让她做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半晌,应南枝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惹得辜言桥忍俊不禁。

    “走,我带你去醉香楼。”

    待他们走远,冯氏从后头跟上来,瞧着他们的背影,手指不由得屈紧。

    方才用膳时,应南枝反应古怪,她旁敲侧击老爷的心思,看老爷那态度,他是默许一个小贱婢怀上辜府的骨血了。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毁了,辜府只能是她儿子的!

    -04-

    要开春了,冬眠的动物要醒了,怀有心思的人也要行动了。

    辜府厨房,阿角支开了所有无关之人,独独留下常嬷嬷,冯氏将一包药塞到常嬷嬷手中:“常嬷嬷,你是辜府的老人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常嬷嬷手微颤:“二夫人。”

    冯氏脸上挂着笑,带着引诱的口吻道:“常嬷嬷,辜府嫡公子的第一个孩子不应该从一个下贱奴婢的肚子里出来,这要是传出去,对辜府的名声可不好,日后,哪家清白姑娘愿意一嫁到辜府来,就成了一孩子的娘?”

    冯氏握住常嬷嬷的手:“常嬷嬷,你在祖老夫人身旁伺候了这么多年,你是最了解祖老夫人的人了,她虽疼爱言桥,可也看中家门之风。”

    常嬷嬷垂眸:“可这事……”

    阿角瞅准时机,上前塞给常嬷嬷一钱袋:“常嬷嬷,这里面,是夫人的心意,你刚得一孙儿,用钱的地方定很多。”

    冯氏挑了挑眉,她从不信,世上有用银子办不到的事,若是有,那定是银子不够多。

    待解决了应南枝肚子里的孽种,她的言庾定能得锦绣前程。

    阿角急得踱来踱去,这药都送去多久了,也该有音儿了,难道是常嬷嬷办事不力?

    “阿角,你走来走去的,晃得我头疼,”冯氏将甜羹搁下,“急什么,要是有消息了,还怕会不知道?”

    “夫人,要不要我去瞧瞧?”

    “瞧什么,要是正碰上这倒霉事,扯上我们怎么办?”

    “夫人说的是。”

    “再等等。”冯氏以绢帕拭嘴角,这件事要是成了,她定不会亏待常嬷嬷,若不成,那这盆脏水就顺势扣在常嬷嬷身上,人老了,总有失智的时候不是?

    “夫人,夫人。”

    一派去打听的小婢女慌慌张张入屋,扰到了冯氏,阿角二话不说赏了她一耳刮子。

    “阿角,”冯氏出声喝止,悠悠起身,居高临下地瞧着瑟瑟发抖的小婢女,“带来什么消息了?”

    小婢女结结巴巴,说得断续,可冯氏听见只字,眉眼便藏不住笑意。

    她倒要看应南枝那个小贱婢还有什么手段,就一个小贱婢,也敢和她争?

    这辜府,只能是她儿子言庾的!

    老爷离府,辜言桥又去了书苑,辜府便是她当家做主。

    嫡公子身边的一个通房丫鬟胎没了,乃不祥之兆,得尽早将没福气的通房丫鬟发卖了,才不会沾染晦气。

    冯氏带着几个小厮来到别院厨房,就瞧见应南枝身下满是血渍,面色难看。

    阿角护在冯氏身侧,真是不吉利。

    冯氏冷血无情朝她扔了几锭银子,阿角适时开口:“这也是我们夫人心善,施舍予你的。”

    “瞧你伺候过言桥的分上,我也不会太亏了你,狠心将你发卖了,”冯氏绢帕掩了掩面,“会送你去一个好地方,等养好身子,给你说个亲事,你就好好地过下半辈子吧。”

    “将她抬出去,别让人瞧见了。”冯氏掩了掩面,发了话,几个小厮得令就要上前。

    “等等,”应南枝背靠着柴垛,仰头瞧着她,“不知道,与嫡夫人比,我算不算有福分?”

    冯氏心头一颤,面露狰狞:“你说什么?”

    瞧着冯氏咬牙切齿的模样,她知道,冯氏咬钩就差一点。

    “你们先下去!”冯氏拂袖,动了怒。

    “阿角,你去门外守着。”冯氏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瞧着面无血色的应南枝。

    “你究竟知道什么?”她不过一刚入府的小贱婢,怎么知道那些往事?定是有人与她说了,可那人是谁?

    嫡夫人殁了,老爷下令辜府上下再也不许提起嫡夫人半个字。

    冯氏红了眼,也顾不上不吉利,双手钳住应南枝的肩膀:“是谁告诉你的?是谁?”

    “二夫人,我不过顺嘴一说,你为何这么动怒?”

    冯氏紧盯着应南枝的眼:“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她眯了眯眼,眉头紧皱。

    应南枝入府蹊跷,偏偏就在她要给辜言桥塞一个通房丫鬟时入了府,恰巧成为辜言桥身边的人……

    “是不是辜言桥知道了什么?”冯氏晲应南枝一眼,辜府的下人除了几个老人全都轰走了,最有可能漏口风的……只有祖老夫人身边的老人常嬷嬷。

    可常嬷嬷既然肯收下她的银子,她不该说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