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路上,席延沉默不语,急得敬莲托腮叹气:“席延哥哥,你怎么与我成婚后,就成了个闷葫芦?”

    她知道席延哥哥心里没有她,可自古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虽身为公主,也无可奈何。

    “席延哥哥,你若是还对那家小姐有情谊,你就将她纳为妾室吧,我也不是尖酸刻薄爱刁难别人的人。”

    见席延仍不说话,敬莲没辙了,索性掀开绸帘,瞧一瞧热闹人潮集市。

    这一瞧,就瞧见了五哥,骑着彪马招摇过市,好不威风。她忙喊:“停下,停下。”

    席延回了神,还没来得及拉住她,她便像条泥鳅似的滑溜了出去,整条街都是她的蜜嗓。

    循声一瞧,五皇子甲胄加身,手握剑戟衬得他威风凛凛,他受命守着城门,护长屏城安定。

    五皇子与席延目光相对,点头示意。

    敬莲抿着唇,心里有些虚,她怎么就忘了五哥与席延哥哥之前还有过矛盾呢。

    为打破尴尬气氛,敬莲只得推搡着席延同回车轿内:“五哥,我们先回宫了,父皇与母后还等着我们呢。”

    敬莲一心想着别让他们二人待在一起,却没注意到五皇子与席延富有深意的目光交汇。

    长屏城皆以为席延与五皇子不合,射猎场中二人水平不分高下,席延直接截下五皇子看中的猎物,惹得五皇子心中不快,自此结下梁子。

    殊不知,闹不合也是避嫌的最好法子。

    -03-

    辜老爷时隔好一段日子才回府,冯氏高兴坏了,忙张罗着要给老爷接风洗尘。

    一家人热热闹闹聚在一块吃顿饭,实属不易。

    冯氏牵着言庾,小心翼翼地瞧着老爷的脸色,自上回她娘家那一事后,老爷就对她态度不一样了。

    “言庾,叫爹。”

    言庾怯生生地瞧着辜老爷:“爹。”

    冯氏干笑两声:“言庾定是许久未见老爷的缘故,”她让阿角带言庾入座,自己亲自为老爷倒了杯酒,“言庾很思念老爷,老爷得空可得多回来。”

    “公事在身。”辜老爷饮下一杯酒,不多话。

    冯氏也不自讨没趣,径自入了座,沉默了半晌,忽问一句:“言桥还没过来吗?”

    阿角道:“半个时辰前已知会嫡公子了。”

    “哦?那怎么言桥还没过来?”冯氏偷瞧老爷一眼,她特意让下人迟些去唤辜言桥,为的就是让辜言桥在老爷面前落下个不守时辰,不将长辈放在眼里的叛逆之名。

    “我亲自去叫他。”冯氏作势要起身,却被辜老爷一把摁住。

    “他不来,便随他。”

    冯氏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却已乐哉。

    哪知小厮忽地一喊:“大公子来了。”

    冯氏一皱眉,脸一瞬便耷拉下来了。

    辜言桥身后跟着应南枝,冯氏瞧着心里就添堵,视线忍不住落在应南枝平坦的小腹上,眉头越皱越深,这丫头,不会真有了辜府的血脉吧?

    “父亲,二娘。”辜言桥行礼,落座。

    冯氏换上一张笑脸:“言桥,你可算来了。来,我们一家人也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辜言桥正欲执筷,言庾就凑了过来,轻晃着辜言桥的手臂,声音很细很软:“哥哥。”

    辜言桥心蓦地一软,从糕点碟里拿了一块片儿糕给他,手轻抚着他的小脑袋。

    冯氏瞧得眼皮直跳,她真怕辜言桥明目张胆地欺负言庾。

    这顿饭,每个人都吃得食不知味,气氛安静得诡异,唯有年纪尚小的言庾带来些欢声笑语,引得他们嘴角一弯,可都不是发自内心的笑。

    辜老爷用过膳后,便回了书房。

    冯氏吩咐阿角带言庾下去,瞧辜言桥欲回去,蓦地开口:“言桥,我瞧你今日午膳都没吃什么,你看看,哪些菜你喜欢,我让下人再给你端过去。”

    残羹冷炙,连下人都不会吃,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知道,如今,辜府的女主人只有她。

    虽然他们未正面争得面红耳赤,可她早有察觉,他对她有所防备,不是亲生的,总会有隔阂。

    辜言桥对冯氏的下马威视而不见:“多谢二娘好意,”指着桌上的糕点碟,“这片儿糕言庾爱吃,待会我会派人送过去的。”

    “你……”冯氏被噎得说不出话。

    好啊,她就知道辜言桥这个病秧子不简单,看来他们以后也没必要装得母慈子孝了,早些撕破脸皮也好,也省得她装得心累。

    辜言桥牵着应南枝从冯氏眼下离开,气得冯氏直跺脚,要不是阿角拦着,她恨不能掀翻桌子。

    一出了冯氏的视线,应南枝就挣开了辜言桥的手。

    辜言桥停下步子,居高临下地瞧着她:“怎么了?”

    应南枝四下张望:“被人瞧见了不好。”

    辜言桥眉眼里染上笑,轻轻钩住她的手指:“你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在。”

    他看上的姑娘,他怎么忍心她受到伤害?

    “我送你的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