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惜大概也没想到她会如此接话,一时间楞在那没下文。

    “你肯定不知道,师兄是x大心理学教授。”

    x大是英国著名的重点大学,心理学专业更为出众。进去读书的学生多半是天才型。

    对于姜曳是x大的心理学教授这一点,初芫完全没有太大惊讶,她认为姜曳应该是如此优秀的人。

    当初就觉得他不应该区区为护工的。没想到啊,这会心里莫名的自豪。

    “师兄他已经好久没回去了,皮尔斯教授说他准备辞职回国,皮尔斯教授是师兄的导师,你应该知道的,国外的研究比国内的好,师兄在国外可以发展的很好的……”

    初芫打断她说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国外心理学好不好我并不清楚,国内这几年也开始重视心理学了,如果姜曳想回来发展,那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无关,他是个个体,他想做什么不需要我同意,即使我和他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也干涉不了他,同样,他也不拿干涉我。”

    “可是,”程惜不放弃,死死地盯着初芫,“他是为了你回国的,你生病出事了,他丢下全部独身一人回国,就是为了你啊!”她越说越激动,“帮你联系他舅舅沈院长,当你的护工,疏通你心理问题,这一切难道不都是因为你吗?”

    “你怎么能说,你干涉不了师兄呢?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怎么能!”

    一时间,初芫沉默了,原来姜曳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却都没有让她知道。

    她看了一眼要哭不哭的程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初芫话落,就看见程惜睁大眼睛看着她,似乎不相信初芫说出的话。

    居然谢谢她?

    “你不是有病吗,你为什么要帮着姜曳,你放过他啊,你还能弹钢琴吗?你这样耗着他,是毁了他的前途,你懂不懂!”

    初芫眸色一暗,冷笑:“我有病?呵呵,毁了他?”

    “放过姜曳,好让他跟你在一起?你是这个意思吧,程小姐。”

    程惜支支吾吾、眼神闪躲:“没、没有”,被初芫盯得头皮发麻,她撞了个胆:“是又怎么样?我和姜师兄认识在前,你凭什么?只要你放过他,他就会回英国继续他的研究,我也会继续陪伴着他,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见我的。”

    说得很有自信,不过初芫不吃那一套,冷清地回复“噢。”

    “说完了?”

    “完、完了。”

    “你好歹也是名校毕业,怎么就……”她找不到形容词,也不能直接说人家“蠢”吧?,思量着:“这么的单纯可爱呢。”

    初芫看了眼时间,她还要去赴另一个人的约,没时间在这继续陪姜曳小师妹开茶会了:“好好学习一下情感这门课,我是新手,教不了你什么,但是,有一句话可以和你分享——与其拆散别人,不如自己变得有优秀。”变得优秀,你会遇到更优秀的人来喜欢你的。

    “别在我这耗,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你既然喜欢你师兄,找他去,跟他说,他不接受你是他的事情。”

    *

    小插曲过后,初芫开车回家了。

    姜曳这几日都出门有事,家里就只有她一人了。原本约好见初萱的,她不想去了,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嗡嗡嗡——

    初芫抬手摸到床边的手机,瞄了眼号码。

    “喂。”

    “堂姐,求求你,别给媒体,我错了,求求你曝光,看在姐妹的份上,堂姐……”

    初芫蹙眉,心平气和地说:“初荧,是你姐让你打电话给我的吗?”

    显然对方一愣,没接话,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回,目的被戳穿,初荧语无伦次:“堂、堂姐,不是的”,她着急否认:“不是我姐,是我自己,你能不能别曝光,这样我的前途都毁了。”

    说着就在电话那头哭了。

    初芫叹了口气,还是心软了,对于这个堂妹,她没有太大敌意,初荧就是被宠坏的小女孩,不懂事是,即使被初萱当炮使,还是义无反顾的承担起所有责任。

    “初荧,以后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这件事不管你的事。”

    “堂姐,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以前是我不对,真的,原谅我吧。”

    “你告诉初萱,我没有对不起她。”

    多说无益,初芫挂了电话,把号码拉入黑名单,眼不见为净。

    前天晚上,初萱已经和她见面了。

    “东西看了?”

    “你以为你那些东西就能定我得罪?谁会听你的?”

    初芫反而笑了:“你知道的,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对方没说话,双手端在胸前。

    “初萱,我你就这么讨厌我?”

    眼前的女人指着初芫冷哼,“对,我就是讨厌你,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儿,你凭什么霸占我的位置?”

    她居然知道她领养的?

    “呵,不敢相信我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当年,我也躲在书阁里,我听到了大伯跟大伯母的对话。”

    “所以,你就想毁了我?就是因为我是初家领养的?”

    “你优秀,大家都喜欢你,而我,只能活在你的阴影下。”

    “我才是初家长孙,凭什么!你拥有的都是属于我的!”

    初芫大概明白了,难怪,当年初萱突然一下子转学,不理她,再也不叫她芫姐姐了。

    “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很抱歉,对于你”初芫深呼吸,“是孤儿,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被妈妈领养我,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进入初家更加没有。”

    *

    当初莱茵歌剧院失火,是偶然。

    而初萱则是想要她的命。虽说起初只是想要她身败名裂,被未婚夫抛弃,事业毁于一旦,又不是初家亲生子……但她还是起了杀心。

    初芫自认为自己不是圣母,做不到大度原谅,退一步海阔天空,她只知道,命只有一次。

    两个星期后,沸沸扬扬的初家丑闻揭露在网上,整个雾城闹得八卦——初氏姐妹。

    初萱因为网络舆论而选择出国。

    这算是初芫对初家的最后仁慈吧,此后再无瓜葛。

    *

    “姜曳,你在哪?初初现在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搬走了。”

    轰地一声。

    “你们到底怎么了?”

    姜曳大概知道初芫为什么要离开了,他拿起车钥匙转身离开医院,也不管后面的舅舅怎么叫他。

    “你先别让她走,我马上回来,”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求你。”

    闯了几个红灯加速赶回家。

    赵霄站在客厅,听到开门声,就看见姜曳满头大汗的进屋,哑着嗓子问:“她在哪?”

    “卧室,你们聊,我去外面。”

    姜曳一步一步走向卧室,手纂地紧紧的。

    初芫蹲在密码箱旁,不停的忘里塞东西。

    姜曳站在卧室门口。

    她回身,被吓到,有些慌,磕磕巴巴地说:“你回来了?”

    “嗯。”他嗓音发涩,难受着。

    “我收拾好就走。”

    姜曳难受极了,从接到赵霄的电话,就马上赶回家,“你留下,我搬出去。”

    “房子是你的,没道理让你走。”她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神情坦然,然后坐在行李上,用力按,箱子还是没有拉上。

    “我来吧。”他上前,也跟着她先前一样蹲在行李箱旁,“你先下来。”

    初芫发觉,他说话还是那么温润,像温水滚过,很舒服。

    姜曳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归类摆进去,整整齐齐的,比初芫刚弄的好多了。

    这么一对比,初芫眼眶有些发红,生生地侧头,“谢谢。”在一起久了,她连基本生活技能都不会。

    噢,她原本就不会。自嘲地笑了笑。

    姜曳盯了她良久,似乎叹了口气:“不用对我这么不客气的,初初。”

    初芫没回,拉过箱子,往门口走。

    姜曳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走的十分煎熬。

    初芫脚下没生风,却走的很快。不敢回头,怕自己忍不住,拉开门,准备提箱子出去,忽的,手腕被人抓住。

    他猛地抱住她的后背,俯在她脖颈,“不要走好不好,初初。”

    初芫僵直着身体,强压心头的那股冲动,不让自己回头,也没法回应他,她也不知道怎么告诉他,又怎么拒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