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你要冷静!!”

    “救命哇!大师姐又双叒叕锤人了!!”

    “话说为什么是刚才那个人惹师姐生气我们要被锤啊!”

    二哈不忍直视,虽然只是“平平无奇”的弟子比拼,按理来说点到为止,因此落孤鹜应该是没下死手——但也仅仅限于没下死手罢了。

    看那摇滚的身姿,看那被锤到扭曲的痛苦面具,无一不展现出大家此时好像都不是很快乐,但也可以反向看是大家都格外快乐,好像是落霞观弟子们在集体蹦迪。

    人类的悲观虽不相通,但大家此刻的痛苦面具都是一个模样。

    锤完一群师弟依旧不觉痛快,锤疯了的落孤鹜将目光盯在了进宝和二哈身上。

    二者被盯得身上一凉,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与李屠夫等人的呼唤,不由面露喜色。

    李义连更是喜悦异常,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一次觉得父亲的粗吼声如此悦耳动听。

    落孤鹜见来了不少外人,恨恨将玄铁重剑插入地面,脚尖一跃坐了上去。

    自招财下山叫人,李屠夫等身强力壮的村民是忙不迭上山,路上还遇见几位为狐妖而来的道长。凡夫俗子自然速度上比不过会轻功的道士,于是便来晚几步。

    可眼前景象显然是经过一场恶战,那几位来自落霞观的道长此时齐刷刷趴倒一片,倒下的身体被重叠放置堆成了一座小山。

    村民们拿着锄头斧头,此时难免心有戚戚。

    好一个狐妖,竟然恐怖如斯,几位道长全然不是它的对手啊!

    李屠夫刚要嚎哭自家儿子怕是被狐妖吃了,就看见他儿子在道童怀里哭的泪流满面,充满着喜剧色彩吃,身上到没有一点儿伤痕。

    “这,这是?”李屠夫露出疑惑之色,“倒底发生了什么?”

    “同门切磋,”落孤鹜撇了下嘴,毫无压力的说道,“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李屠夫还想再言,可多年杀猪的经验告诉他此时不应深究此事,人世间难得糊涂,又何必事事都求个情晰?

    而后他又看着自家儿子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酸痛——看来还是没救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回人型——自己已经瞒儿子的先生亲友很久了,若是一周内回不到原样,儿子的仕途就彻底毁掉。

    毕竟,谁听说过一只狼坐在高堂上断案?谁又听说过朝堂上一只狼穿着官服在上面禀告皇帝事情的?

    万一再有人攻讦儿子是妖孽啊什么的,那可是全家抄斩的大罪。

    今天的李屠夫依旧将儿子的样子看作是狼,虽然这只狼憨憨的,喜欢啃家具,不是很聪明,但爹不嫌儿傻的道理是古今通用的大道理。

    又是寒暄一二,被人山震惊到的村民们见事情已无大碍,又三三两两的结伴回村了,只剩李屠夫在那里抱着狗蹲地上等一个说法。

    又等了三个时辰,日上杆头,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观里的两人才结伴姗姗而来。

    落师叔很满意这位沧海遗珠,一开始见面就觉得此人相貌出尘,气质迥异,几番交流后更是觉得对方谈吐不凡,年纪轻轻,但许多东西谈起来都有可取之处,于是越发欣赏,居然一谈就是谈了三个时辰。

    其实,没有人知道,落师叔并不是天生就感时伤秋的。他只是被周围的同龄天才压抑打击太久不得释放,所以每天看起来都很丧,带动着别人也丧起来。

    这种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丧的婆婆妈妈不讨人喜欢,所以大家大多避之不及,所以迟迟不得开悟的他就越来越丧,越来越婆妈形成恶性循环。

    苏城就很不一样了。

    他一点也不避讳,反而化身彩虹屁精,对着落师叔疯狂输出彩虹屁,什么“照顾新人劳苦功高”啊,什么“为人做事成熟稳重”啊,每一句话都落在对方心坎上。

    落师叔摘下苏城特制的“外面怎么叫唤也听不见一点儿声音”的耳塞,由衷感慨道,

    “道友可愿入我落霞观?你我本是出于一脉,只是令祖游遍天下,在此又立一观,不如将此设为落霞观分观,也可谓疏途同归。”

    青年道士微怔住,而后缓缓摇头,“贵观所研多为阵术、体术之事,此二者皆非贫道所长,相较之下,贫道还是更喜欢自立门户研究这符道一脉。”

    而后又言,“其二,贫道心意已决,这无名观日后便叫[甚穷观],专门研究先祖留下的符道——若是归于落霞观,贫道恐不能投入全部身心研究符术。”

    闻言,中年道士叹息不已。

    自灵气衰微已有百余年,由于符术本身需要从天地借取大量灵力,因此在这末法时代也渐渐衰微起来,反而是体术的效果逐渐变强。像落霞观这样独特的、可循环使用的五雷符也在时代变迁中失传,至今只剩下十张而已,但是那种一次性的符倒是留下不少,可用一次少一次,不在关键时刻绝不使用。

    苏城选的这条难路,无异于凡人登天,几乎是不可实现的事情。

    当然,他更大的叹气原因是生活中少了苏城这样的“知音”会变得很无趣。

    “也罢,”可见青年如此坚决,中年道士只好转移话题道,“这观名也算有趣,慎为谨慎小心,琼为美丽之物,也可看作是天上的琼楼玉宇,怀着敬仰之心追求成仙,倒也别含生趣。”

    “不知我的解释可对?”

    虽然如今身处末法时代,天地无灵力供人飞升成仙,可青年有这样追求成仙的狂妄想法,落师叔觉得支持一二也不算过分,而且更为敬仰其想法。

    自己那个年纪的时候还想着练功偷懒,而青年已经想成仙的事宜与修写符道一脉了。

    苏城默然不语。

    他没想过那么多高大尚的东西,这观名就是“甚穷”,换句话就是“我,很穷,快打钱!”的简单意思,毕竟自己死了的师兄能给徒弟起名招财进宝这样朴实无华的名字,苏城本人也继承这一朴素的自我观念,直接要给道观起名甚穷。

    但听落师叔一番解释倒也觉得不错,虽然对方明显是误会了什么——所幸将错就错,就叫道观“慎琼”吧。

    于是他点头肯定道,“不错,正是如此解释。”又吹了波彩虹屁,“不愧是前辈,一眼看出贫道的浅陋想法。”

    中年道士飘飘然的捋着胡子,也商业互夸的评价道,“年轻人年纪轻轻,志气倒是不小,待我回去为你向观主引荐一二,对你也能收益颇多。”

    彩虹屁这种东西过则不好,苏城见已经吹的差不多了,点点头就拉着落师叔出了道观。

    一出门,好家伙,门前是人做的人堆摆在观前,像是什么奇怪而邪恶的祭祀仪式。

    虽然不见血,可是就看见那群人一个个身体都极近扭曲,好像是在练习瑜伽时扭到了胯,或者是游泳时抽到了筋,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痛苦面具,面含凄惨之色。

    苏城看看锁在一边的李屠夫、招财进宝和已经吓得不敢动弹的狗子,他有理由怀疑刚才应该是有村民也跟着上来并看见这诡异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