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喝酒是为了麻痹自己的认知,让自己无视高度的恐惧感,结果自己居然把自己灌醉。

    跳下来。

    跳下。

    跳。

    这个认知让苏城脸色煞白,接着竟是直接混了过去。

    赵汉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是自己的声音太可怕,怎么这人又昏了过去?

    天亡我也!

    赵汉卿面色凄惨,用两只爪爪捂住豆豆眼。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把这次空中跳的感受拿诗记录下来——谁让它这么刺激呢!

    风如刀割,哪怕是小刺猬团成一团也无法抵挡下落的速度。

    “刺啦!”

    滚成球的小刺猬睁开眼睛,觉得应该现在身处地府,结果看见眼前是大树茂密的叶子。

    多亏了苏城的“轻身符”,才能在降落时避免那样惨痛的代价,其效果大抵可以充当降落伞——总而言之,他们两个成功的活了下来,只是现在在大树枝上挂着很难下来。

    世上没有任何困难,只有不勇敢的小刺猬。

    赵汉卿下定决心,接着慢慢攀了下去,在临近地面的时候蜷成球球滚了下去。

    球球的滚动性与弹力十分不错,在碰到地面后又蹦跶两下才停下运动。赵汉卿晕晕乎乎的伸展四肢,左右摇摆后又一头撞在树上。

    这一撞,将稳固苏城的大树枝搞得摇摇欲坠。

    赵·小刺猬·汉卿浑然未觉,扫了眼藏于树上昏迷不醒的苏城,决心自己先下手为强,找到那位被苏城盯上的嫔妃去警告她。

    说是嫔妃,但并不是很出名,只是今年刚选上的一位小秀女,没什么家庭背景,但性情据说很是温柔,想来可以听自己的建议,说不定还可以委托她帮忙给家里传消息,找一个能救他恢复人身的高人。

    主意打定,他迈着坚定的步伐,四爪并用,听着一个小太监和别人说自己是那个嫔妃宫里的,干脆悄悄跟了上去。

    见面后果然是一位很温柔细心的女子,很快发现了赵汉卿的不对劲,打发走下人将他留在屋子里。

    相谈后才得知,据说是家里突逢变故,兄弟姐妹被坏人杀的就活了她一个——

    惨,真惨。

    赵汉卿用爪子沾墨与这位丘姑娘对话,将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请求她帮忙联系赵家。

    丘姑娘掩唇一笑,说了句“好”。

    赵汉卿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总听见有什么东西摩擦地面的声音,低下头一看就见丘姑娘的脚已经化为了大蚯蚓。

    联系一下刺猬的食谱,他似乎理解苏城说的“都会自己找食吃”是何意了。

    可问题是——

    这么大的蚯蚓,是刺猬吃它,还是它吃刺猬啊?

    后宫向来不是什么好地方,明争暗斗,你争我抢,前一刻身处高位受人追捧,下一刻就会跌落谷底粉身碎骨、被万人践踏。

    但这很不符合小皇帝的后宫们,因为这群丽人都是一、样、惨。

    皇帝虽小,可心眼却多的吓人,且性情暴戾,要是真入了他的眼,绝对是一件很惨的事。

    两年前太后就开始给皇帝塞美人,里面最为出色、最有争宠意识的当属一位音色如百灵鸟般美妙的胡姬,也很快入了皇帝的眼。

    皇帝喜欢她的美妙歌喉,就在夜晚把她留下,凄厉的惨叫声响了一夜,白日里下人进来收拾却发现她被吊在房梁死去多时,眼睛瞪得大大的,分外不甘又带着无边恐惧。

    她没了舌头。

    皇帝喜欢闻美人的柔顺头发,就让人把它们剃的干干净净,又嫌弃似乎没有长在头上时好看,干脆在闻美人再次长出头发的时候,亲手用刀剜去头顶的血肉一起养,深得直入头盖骨——她也死了。

    皇帝喜欢秦才人弹琴的手,当晚就拿锤子敲了下来,不过秦才人命硬,没了双手还是坚持着活了下来……

    此等事件,不胜枚举。

    小皇帝的后宫恨不得皇上永远不要过来,更不要心血来潮觉得自己哪里好看,然后晚上直接拿刀剜了,或者直接杀了。

    被送入宫中的除了各家不受宠的女儿,就是一些平民家活不下去的女儿——她们常常在深夜里听着大殿内的惨叫抱成一团,白日里则闭门不出,诵经念佛祈求皇帝千万不要过来。

    最近几日皇帝的宫里倒是没有什么惨叫声了,据说皇帝很满意苏道长的那双眼睛,干脆让人穿成手链日夜把玩。

    每一次都是这样,在他得到一些血腥的东西后就会安静一阵子。

    不过今日又有了惨叫声,不过这声音不是来自小皇帝的寝殿,而是一处大树下面。

    穿着洗的灰旧裙子的女孩捂着脸低声惨叫,她像是一滩烂肉趴在地上护着自己的脑袋,眼中流露出迷茫,不安与困惑,唯独没有怨恨与愤怒。

    打她的女人都是平日里唯唯诺诺、被皇帝欺负的好姑娘。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是被太后与皇帝迫害的人,自己却融不进这个可怜人报团自暖的圈子。

    为首的女人眼白充血,目光怨毒的盯着趴在地上的女孩,由于没有双手,只能恨恨的用脚发狠踢着。

    有人握住女孩的手腕将她提了起来,女孩尖叫着用另一只被打折到弯曲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却被无情的往一边弯去。

    女孩的面容与当朝皇帝有三分相似,由于从小活的凄惨,所以脸上带着不健康的蜡黄色,畏畏缩缩的将眼神往地上瞟,死活不肯看眼前这些又疯又闹如恶鬼般的女人。

    先皇子嗣稀少,膝下唯有一子一女,长公主不是太后亲生,而是位洗脚的婢女爬床生了下来,出生时左眼就有一处如恶鬼般可怖的红色胎记,所以并不为先皇所喜,一直挂在皇后底下在后宫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