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程球之死

    两日后,日入时分(晚七点左右);一个身穿文士袍,头戴三叉束发银冠的青年,带着一个身高八尺余,身强体壮的大汉来到陇西郡郡衙侧门。

    那青年文士向那守门的卫士拱手道:“这位军士,某想找耿大人的书吏王骥,麻烦请通报一声!”说罢,便递给那军士一张名刺。

    那卫士接过名刺,再仔细看了看这个年轻人,判断此人不像是坏人,便点点头,说:“你在这里等着,某这就去给你通报!”

    “谢军士!”那青年人致谢。

    不一会,那军士回来,对那青年人说:“荀从事请进!王书吏在厢房等你!”

    这青年人就是荀匡!他随即带着胡车儿走进郡衙。来到厢房,荀匡看到王骥已经等在那里,便上前拱手致礼,说:“小弟见过王兄!”

    王骥连忙还礼,说:“匡弟这时来郡衙,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荀匡连忙说:“是啊!刚才小弟在酒馆里吃酒。听到隔壁有人在诽谤程球从事。并且在那里商议如何杀死程从事。小弟感到事情重大,特地赶来向王兄禀报!”

    “啊?是谁这么大胆要杀死程从事?”王骥显然不知道外界对程球的评价。

    荀匡开始显得很犹豫,随后压低声音说:“小弟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是汉阳郡的王国校尉!”

    “王国?这个该死的家伙!总是在跟刺史府作对!他们现在在哪里?”王骥恨恨地问。

    荀匡故意眨巴眨巴眼睛,然后说:“小弟得知消息后,先离开的。估计这时他们也离开酒店回府了!”

    “好!我这就去向程从事报告!”说罢,王骥就要去后院。

    “王兄,那小弟就先回去了!”荀匡不愿意见程球,立即便告辞离开了郡衙。

    两炷香时间后,程球带着五十名亲随来到王国住居的府邸前,这时,正好王国跟几个朋友骑马回来。

    王国睁大着混沌的眼睛一看,大声地问道:“你们……你们是谁呀?”

    程球气得浑身直颤,他觉得这是王国故意在羞辱自己!他大声地问道:“王国!你是不是扬言要杀死本官?”

    王国这时候在朋友的搀扶下,已经下马,他喝得太多了,满脑子里是浆糊。哪里还认得程球是谁啊!他两眼混沌,站立不稳,用手指着程球,团着舌头,说:“老……子想杀……谁?老子……就想杀……那个刺史府的混……蛋程球!你……你是谁啊?”一边说话,还一边打着酒嗝。

    扶着王国的几个朋友,虽然不认识程球,但也能看得出这人是朝廷命官。当着朝廷命官说要杀人,怎么都不合适。他俩连拉带拽都没有阻止住王国。

    程球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王国是真的想杀自己!他上前指着王国说:“王国,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杀害朝廷命官。来人,给本官将这个狂徒抓起来送刺史府治罪!”

    看到几十人抽出佩刀就要上来抓人,王国吓得一跳。酒一下惊醒了大半。他再仔细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程球还有谁?不过,他本性并不惧怕程球。在看到自己人身受到威胁之后,本来就很狂妄的他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他立即朝门口守卫的亲随喊道:“快!拦住他们!”

    这时,从府宅内冲出一百多名亲随,挥舞着刀枪,在一瞬间将程球带来的兵马围住。双方士卒顿时便发生肢体冲突!

    在争吵中,王国突然听到一阵弓弦声,他立刻意识到不好,下意识地蹲了下来。这时,只见两根狼牙箭从府宅方向飞出!

    嗤……嗤!两根狼牙箭分别射穿程球的咽喉和左胸。

    呜……呜……!程球拼命想叫喊,可是嘴里只能发出这个声音。他随即倒地,不一刻便翘了辫子!

    王国一看,顿时便惊呆了!他虽然不在乎程球,虽然十分想杀掉程球。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自己的大门口将程球杀掉!可是……可是,这狼牙箭分明是从自己的府宅方向射出来的……

    程球这时想到的,是立即控制事态继续往前发展。那么就必须将程球带来的五十名亲随控制起来。他随即指着程球带来的士卒大喊:“将他们都抓起来!一个都不能跑掉!”

    程球带来的是耿鄙的亲随!平时在狄道是耀武扬威的!刚才被王国的亲随包围,他们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早就想诉诸武力的。在听到王国气急败坏的话之后,他们以为王国要杀人灭口。立刻便奋起反抗。一起朝郡衙方向突围。

    王国的亲随哪里还能阻挡得住那些拼命想逃走的、耿鄙的亲随!耿鄙的亲随可也不是吃素的。在一阵狂风鄹雨般的攻击之下,很快便突破了围堵,随即逃走了一大半。

    这时,王国酒也醒了!他心知不好,狠狠地跺了跺脚,说:“立刻出城,回兵营!”

    王国的兵营因为在城外,他手里有郡衙出城的令牌。

    在王国府宅斜对面的一栋小楼上,荀匡笑着对窗外说:“王国,不好意思了!因为你本身就想杀死程球,因而,本官找你代劳!你自求多福吧!”他回头对张绣说:“走,我们回去做好相关准备!”

    张绣看了看荀匡,在心里暗道:这谋士真的是千万不能得罪啊!这程球死了还不知道是谁害死的!这王国就算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了!这擅杀朝廷命官的罪行是怎么也洗脱不了啦!

    回到车马店时,荀匡看到叶宗已经回来了,便问道:“叶将军,他们三人都回来了?”

    叶宗神秘地笑了笑,说:“都安全回来了。”

    荀匡点点头,说:“先给他们记一功。他们三人每人奖励五十个金饼。其他特种战士,每人奖励五个金饼!”

    荀匡这次带来的几百个作为活动经费的金饼,几乎没怎么花。他觉得不如奖励给这些战士!

    叶宗笑着说:“谢二公子!”

    荀匡对张绣说:“张将军,给你手下没每人奖励两个金饼!”

    张绣也笑着回答:“谢二公子!”

    荀匡也笑了,他说:“你们都别忙着谢我。这钱都是我先垫着,还要靠你们寻机会找回来!如果我判断不错,应该还能给大家分一些金饼!”

    大家一听,更加兴奋了!

    张绣、叶宗、胡车儿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荀匡。似乎都想从荀匡的脸上看出来,这个不及弱冠的年轻人在哪里还能搞得到那么多金饼?

    安排好奖励,荀匡随即严肃地说:“叶宗将军!”

    “末将在!”

    “你立刻派几人去盯着郡衙!一旦有什么异动,立即让他们赶回来报告!”

    “喏!”叶宗随即领命出去了。

    耿鄙听到亲随们的哭诉,顿时惊得呆了!竟然有人在大街上明目张胆地杀害朝廷命官!并且,指名道姓地要杀程球!随后还要杀害这些亲随灭口,在看到这些亲随不可能是开玩笑之后,他愤怒极了!

    耿鄙一面命令亲随曲长集结兵力,一面亲自去找陇西郡太守李相如。李太守住在郡衙的侧院里。

    李相如在得知事情的原委后,也被震惊了!听到耿刺史要自己派兵捉拿王国时,他一面悄悄地派出亲信去通知王国,一边在郡衙里借故拖延时间。

    总算是等到那亲信跑了回来,看到那亲信微微地摇摇头,李相如才带领衙役以及耿刺史的五百亲随,浩浩荡荡地朝王国的府宅冲了过去。

    在冲进府宅里后,耿鄙、李相如发现,除了程球和十几个亲随的尸体之外,整个府宅里连一个丫鬟也没有了。

    这时,刺史府的侦缉人员赶过来报告:“刺史大人,那凶犯王国已经逃到城外的兵营里去了!”

    耿鄙怒不可遏!他大声地说:“那你们就冲进兵营里也要将那狂徒王国抓回来!”

    那侦缉人员和陇西郡的衙役都大眼瞪小眼,心道:想死也要看地方啊!谁他妈的敢去亡命之徒的王国兵营里去抓人?

    李相如一看,便立即为那些衙役解围,他说:“刺史大人,这几个衙役岂敢去王国兵营里捕人?下官认为,刺史大人,我们是不是回郡衙商议一下,看看是不是能想个万全之策?”

    这时,耿鄙稍稍冷静下来了!他也知道李相如说得不错。王国的兵营里可是有四千多郡兵啊!就算是强行抓捕,也需要至少一万兵力将王国的兵营包围了才行。他思考了一下,说:“立即通知陇西郡、武都郡郡兵,包围城外的汉阳郡兵大营。抓捕杀害朝廷命官的凶手王国!”

    李相如吓了一跳!一旦陇西郡、武都郡的一万郡兵包围了王国的兵营,那么,不仅王国死定了,还会造成三地的郡兵大量的伤亡!这不是李相如想看到的。毕竟,他跟王国都是董卓系统内的。可是,王国确实是犯了擅杀朝廷命官的大罪!这怎么办呢?他开始脑筋急转弯,尽量想办法拖延时间,然后将董卓在大西北的留守代表牛辅请来跟耿刺史交涉,这样,就可能会避免各郡兵之间的厮杀;同时,也能撇清自己的责任。

    耿鄙一看李相如“无动于衷”,便怒火中烧,他严厉地说:“李太守,难道你是想包庇杀害朝廷命官的凶手吗?”

    李相如一看,这耿大人的怒火已经快要烧到自己身上了,便连忙说:“下官岂敢!下官在想,耿大人是否应该尽快回郡衙发出调兵公函!”

    这些郡兵都是刺史府下令召集起来的,按照正常程序,刺史府可以凭借公函调动兵马。没有调兵公函,那谁也调不动兵马。

    耿鄙一听,确实是这样,便带着亲随气冲冲地回到郡衙,立即开具出两张调兵公函,派两名亲信送抵陇西郡、武都郡郡兵大营。

    李相如回到郡衙侧院后如坐针毡!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后厅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李相如想到,要想拖到牛辅将军来狄道是不可能的了!在这里,自己是董系最大的官员。自己必须拿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否则,一旦出问题,自己就是董公和朝廷两边的替罪羊!这耿鄙、王国双方是死结,怎么才能化解呢?

    正在这时,一名亲信在外报告后,跑了进来,他递给李相如一张锦帕。

    李相如打开一看,膝盖上像是压着几根钉子一般弹了起来,手中的锦帕差点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