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轻叹一气,同崔尚功道,“你说,这是不是命中的姻缘?”

    崔尚功笑了笑,“是太子爷垂怜她。”

    崔尚功不敢乱说话。

    皇后也不为难程玉酌,让人给她也搬了凳子。

    “太子同你如何说?要封你做太子才人?为何稀里糊涂弄了个宫正当上了?”

    程玉酌这下可不敢说实话了。

    她半低着头,“回娘娘,太子爷只是让奴婢照管才人们,并没说旁的。”

    “真的?”

    皇后看了她一眼。

    “太子不会是想让你做太子妃吧?!”

    这话将程玉酌惊得又从凳子上下来

    ,跪在了地上。

    崔尚功当然晓得厉害,连忙道,“娘娘真是说笑了,她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做太子妃?!况太子妃已经定了,太子爷让她做了宫正,老奴都觉得是高看了她。”

    程玉酌低着头不敢说话。

    皇后却想到了赵凛在朝堂里面提到的退婚的事。

    “太子真没说让你当太子妃的话?”

    皇后神情严肃了起来,“不许骗本宫。”

    昨儿赵凛已经同程玉酌说好了,皇后娘娘问不要理会,就说太子没说过便罢了,皇后娘娘也不会如何。

    但程玉酌还是被皇后后面这一句,震得心下快跳了一下。

    她深吸口气,正要开口,突然外面来了人。

    宫女进来回话,“娘娘,是皇上身边的人来了。”

    皇后惊讶挑眉,皇上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皇后顾不得程玉酌了,程玉酌和崔尚功皆松了口气。

    就在程玉酌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皇上身边的太监传了话。

    “娘娘,听闻东宫司正程姑姑在娘娘处,皇上传程姑姑过去呢!”

    皇上传她?!

    程玉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皇后娘娘也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正好,本宫也要去看看皇上,一起走吧。”

    *

    干清宫。

    贵妃和赵心瑜已经走了。

    程玉酌跪在泛着凉意的地板上,不敢出声。

    皇后同皇上客气询问了两句。

    皇上捂着头,不耐回应,“朕无事,只是总有人让朕不顺心罢了!”

    他说完,直接叫了程玉酌,“抬起头来!”

    跪在地上的人缓慢将头抬了起来,皇上一眼看过去,怔了一下。

    “你是程谦之女?”

    “回皇上,是。”

    这话语声又让皇上怔了怔。

    “你在宫中十二年?”

    “是。”

    皇上没有继续问下去,端起茶盅,轻撩着茶叶喝了一口。

    只是他眼角仍旧扫着跪在下方的人。

    她身上那娴静的感觉同那人却有几分相像。

    皇上有一刻出神,仿佛觉得那人还没走远,还在东宫。

    她将东宫布置得如同寻常人家一样,处处透着安静而顺意的做派,不像阴沉着在暗中藏污纳垢的皇宫。

    他在宫中长大,从未见过那样的宫那样的人… …

    “皇上?”皇后出声叫了他。

    皇上回了神。

    “皇后何事?”

    “臣妾方才正与程宫正在景阳宫说话,皇上叫了她过来,不知所为何事呀?这程宫正在宫中十多年,倒是个稳妥的。”

    “稳妥… …”皇上看了程玉酌一眼,“皇后可知她父亲是谁,便说稳妥?”

    皇上也不等皇后回答,立

    时道,“她可是胡言乱语被朕贬官的程谦之女,如何在东宫做了女官?”

    皇上说到此处,又幽幽补了一句。

    “太子看重她,只怕她日后不止东宫女官这么简单吧!”

    这话让程玉酌一阵头晕。

    皇后也默了一默。

    “皇上以为她身份不妥?她倒也到了出宫的年纪,撤了她的官衔,仍旧放出宫去吧。”

    程玉酌低下了头。

    皇后娘娘是在保她。

    然而皇上却摇了头,“皇后未免过于心慈,这程家已经出了一位将军,如何能继续向上攀爬?倒让世人以为朕说的话都不作数!这罪臣之女留下是个隐患,朕看,让她出宫倒是恩惠了,不若让她剃了头做姑子吧!”

    话一出,皇后讶然,程玉酌更是耳边一阵轰鸣。

    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程玉酌,见她面上闪过惊吓之色,眼皮又是一跳。

    这般神情,更像那人了。

    尤其那天夜里,他进了她的寝殿,她穿着一身孝衣,见他一步步走过来,眼中就是这般惊吓。

    她当时便要在孝期之后,遁入空门做个姑子,为她死了的夫君守一辈子。

    他怎么能舍得?

    他劝她别去,“你留在我身边,我会亏待你吗?我也很快就是太子了!”

    她却白着脸连连后退,失手打掉了桌上的茶盅。

    没有人进来。

    “你看,这皇宫已是我的,你也该听我的,我会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