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拾起地上的瓷碗碎片,“滚开!”

    他一阵惊讶,不敢再靠近了,心里却一阵阵翻腾。

    “你好好想想,我真不会亏待了你!”

    她没有说话。

    他因为她能想通。毕竟她是那等聪慧的人。

    可那日夜里,她跳了湖!

    他不敢相信,她宁愿跳湖自尽,也不给他分毫机会?!

    他从那时起便患了头风,卧床十余日。

    自那之后,头风一年比一年厉害,成了终身的病。

    要是她那时没死,哪怕去做个姑子,干干净净的,也算是为他也守着了。

    … …

    皇上又是一阵恍惚,却对自己这般处置更坚定了。

    “就让此女做个姑子,一辈子干干净净的守着,朕以为好得很!”

    皇后要求情,可皇上已经挥了手。

    “皇后不让她做姑子,还想让她做太子妃吗?!”

    皇后愕然,闭了嘴。

    程玉酌被打发出宫的时候,还没回过神来。

    押她出宫的太监提醒她,“程姑姑回家收拾收拾东西,同家人道个别,日后就在山上修行,难能见上一面了。”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程玉酌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宫墙下的风让她有片刻冷静,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高耸的宫墙苦笑一声。

    太子恐怕还没这么快得到消息,等他得了消息,自己已经遁入空门了。

    程玉酌不怕遁入空门,但她怕他那急躁的拗脾气发起疯。

    “姑姑快些回家吧!不要耽搁了!”

    小太监说完,突然有人快马奔了过来,在程玉酌面前跳下了马。

    “姐!”

    “阿获?!你怎么来了?!”

    程获急急拉了她去一旁说话。

    “是四公主让人告诉我的!我还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只晓得姐姐出宫了!”

    “四公主啊… …”

    程玉酌两句把事情说了,程获急了起来。

    “这… …姐姐怎么能去做姑子,太子爷那边… …”

    程玉酌摇头打断了他。

    “太子爷在潭柘寺,还不晓得。皇命在上,不能久等了。”

    程获更着急了,一旁的小太监催促。

    “姑姑快随了程将军回家一趟,也算全了人世情分,日后遁入空门,便了无牵挂了!”

    程获脸都青了。

    程玉酌连忙拉了他的袖子,同那小太监道好。

    “有劳公公了,那便走吧。”

    程玉酌说好,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押她出宫的太监迷惑了一下,“姑姑家在这边?奴才不是记得在另一边?”

    程获也迷惑了,但他并未言语。

    程玉酌笑笑,“我家在程府,程阁老府上。”

    “程阁老?!”

    小太监晕了,“姑姑莫要糊弄咱们,姑姑何时成了程阁老府上的人?!”

    他看向程获,“程将军恐怕都不知道吧!”

    程获虽不解,却未承认,

    程玉酌更是不急,“是不是的,到了也就知道了。”

    程玉酌快步往程访程阁老府上而去,小太监一头雾水地跟着。

    到了程府,程家人果然是不识得程玉酌的。

    小太监气呼呼地叫了程玉酌,“姑姑这般不服管教,奴才可要叫人来了!”

    程获也拉了她去另一边问话。

    “姐,程阁老府上就算与咱们家有旧,只怕也不会相认。”

    程获两次上门,都被程阁老两句话打发了出来。

    程获忧心忡忡。

    程玉酌却从行李中拿出一封信来。

    “这是?”程获不解。

    程玉酌没有解释,将一封信拿出来递给了程府的门房。

    “就说程娴回来了。”

    门房见她有信,又见她定定站在门口,不慌不忙,连忙进去通禀了。

    小太监等着看笑话,不想程家的门却开了。

    门房气喘吁吁。

    “姑娘,老爷有请!”

    小太监下巴差点惊掉!

    还真是程阁老家的人?!

    … …

    程府书房。

    程阁老程访在书房中拿着信,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出神。

    是程谦的笔记,一点都没有错。

    程谦的字写得好,自有风骨,正如他的人一样,清风朗月,敢作敢为。

    程访自认从来都不如他。

    两人是一起中举,又一起中了进士的。

    程访是乐平程氏的嫡子,有族人提携,名师教导,能年纪轻轻中举不意外,可程谦却凭的是自己的本事。

    程访是秋闱那年识得的程谦,两人一见如故,本以为无甚血缘关系,谁想程谦竟就是他同出一门的堂弟。

    不过是程谦父亲与家中闹翻出去单立门户,这才离了乐平程氏。

    但那都是上一辈人的事了,两人越发亲近,一起读书,一起进京会试,一起榜上有名。

    程访一直最欣赏的,就是程谦的恣意潇洒,他每每有想不开的事,便于程谦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