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事,我开点药给你回去吃。”

    “哦,没事吧?”我爸担忧的确认。

    “没事,不要紧的,高中了吧?”

    “马上高三了。”我爸迎合着医生。

    “那学习任务是有点重,平时心情放轻松。”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我爸松了松捏紧的拳头,双手在一起搓了搓。

    药开的并不多。病历我也没有细看。

    在我17岁的这一年,我第一次吃了心脏疾病类的药物。

    其中有一瓶药,我很熟悉,那是我奶奶经常吃的药。就放在爷爷平时放酒的架子上。

    “没什么事,这几天不要让她太辛苦了,注意休息,这个药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好了就别吃了。”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门外我爸对我妈的小声交代。

    “这段时间,我看她一直脸色不好欸——”我妈压低着嗓子,尽量不想让我听到。

    “噢,她是怎么搞的?”

    “。。。。。。”

    门外是他俩不住的窃窃私语。

    我连想制止他们的力气都没有。

    没有说出口的“分手”二字,就像在悬在心头还没有掉落的另一只皮鞋。

    像是打上逗号还是句号的挣扎。

    我买了一本粉红色的漂亮信纸,给蒲一程写了一封长长的信。

    我想寄给他,其实我并不知道他家的具体地址,但还是写了。

    我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这是一封中心思想不明的信。愧对我曾经拿过小学作文全市第一名的写作水平。

    是表达我对他的思念?是想告诉他无论你考到哪里都丝毫不影响我对你的眷恋?还是另一只皮鞋的落地终结?

    我不知道写的好不好,够不够感人,我给章鸥打了个电话。

    “慕然?”

    “嗯。”

    “啊呦,好长时间没见面了,你还好吧。”

    “你去哪了?我打你家电话都没人接。”

    “我妈给我在m中报了个暑期集训班,上了一个月的课,才刚回来。”章鸥满肚子的抱怨。

    m中,就是那个全省排名第一的中学。

    “你去m市了啊?”

    “是的,在那个学校宿舍住了一个月,那个学校也不怎么样,不过好在认识了一帮新朋友。”章鸥语气里透着欣喜。

    “嗯,你到哪儿都能交到朋友。”我语气里有点酸。

    “啊呦,那不都是短期的朋友么,哪能像我们啊,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那个——”我刚要说出口的话又被章鸥打断。

    “薇娅呢?她怎么样啊?你们有没有约出来见面啊?”

    “呃——没有,她去乡下了,去湾县了。”

    “啊?那就剩你一个人在啊——心疼心疼,快让我来抱抱你——”

    我一时哽咽。

    “你——”被章鸥听出了端倪,我听见电话那头深深的吸气声,“那个,你没事吧?”

    “没事。”

    “你跟蒲一程——”

    “分手了。”

    “分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知道分数线的第二天。”

    “他考的怎么样?”

    “没有考上。”

    “——”

    “算了,你这么漂亮,不要栓在一棵树上吊死。等上了大学等待我们的是整片森林呢——”

    “章鸥,”我打断她,“你下午能不能过来我爷爷家一趟?”

    “怎么了?”

    “我写了封信想寄给蒲一程。”

    “你有他家地址啊?”

    “没有。”

    “——”

    “我只是想让你来先帮我看看。”

    “行,那几点钟?”

    “下午四点吧,我晚上在爷爷家吃饭。”

    “行。”

    “妈,我晚上去爷爷家吃饭,下午早点走。”

    “好。那我今晚就不烧新鲜菜了,中午正好还剩了菜。”

    “你一个人也吃好一点。”

    “一个人就混混行了。”

    “——”

    “爷爷好。”我关在房间里就听见了章鸥的跑步上楼声和爷爷打招呼的声音。

    “章鸥来了啊,进来,慕然在房间里,你去找她玩吧。”

    “谢谢爷爷。”

    “可削个苹果吃?”

    “不吃,不吃,我在家里刚吃过来的。”

    “西瓜可吃?吃的话我就切?”

    “不吃,真不吃,爷爷不客气啊。”

    “好,好,那你进房间,你们玩。”

    章鸥在敲门,我快步走去把门拉开。

    “进来。”我关门之际,正好瞥见爷爷往我们房间里探寻的目光。

    “你怎么憔悴这么多?”章鸥伸手想拨开我的头发,仔细看我的脸。

    我躲开,“先不说这个,你看看我写的信怎么样?”

    “我看看。”

    章鸥放下她的双肩包,一把拿过我递给他的信。

    “不要站着了,坐床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