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感觉笼罩一切,鹰眼睁开眼,眼前却是无尽的黑暗,而他心中隐隐出现不祥的预感。不知为何,脑海中的画面开始撕裂,人与事之间的联系变得不再清晰,像是有一种力量在模糊两者之间的关联,甚至,将其他一些内容放了进去。

    我的记忆在被篡改吗?

    鹰眼猛地反应过来,但是,此时,他像是被人绑住之后坠入深海,封闭带来的恐惧与窒息感混合在一起,不断发酵。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似乎在这一刻,生命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星空,鼻子前,青草的香味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多闻了几下。

    “鹰眼,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鹰眼耳中。

    鹰眼感觉自己的身体马上进入戒备状态,他连忙坐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名戴着彩虹面具的男子正拿着水壶走来。

    “……假……”鹰眼脑海中浮现出对方的名字,不过,同时出现的还有无法忍受的疼痛,他左眼紧闭,接着抬起左手,用力压住左太阳穴,“……年?”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假年走到鹰眼身边,将绿色椭圆形水壶递了过去。

    鹰眼看着水壶,又抬头看着假年脸上的面具。一时间,两人僵住。

    “怎么了?”假年问,拿着右手的水壶再向前伸了一点。

    “你为什么要戴面具?”鹰眼十分警惕,他尝试在脑海中搜索假年的信息,发现十分稀少,而且回忆的时候,疼痛感极为强烈。

    假年将水壶收了回来,抬起左手将面具揭下,面具下面,是一张布满伤痕的脸庞。

    鹰眼眼神平静,既没有厌恶,也没有歉意,只是在观察,他上下打量,尝试将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人对比,他发现,他和假年的确已经认识有一段时间,算半个队友。接着,他移开视线,目光瞥见左手的戒指,半透明的黑色中星光点点,像极了夜空中的繁星。

    戒指?

    鹰眼眨了眨眼,他不记得自己有戴戒指的习惯。

    假年将面具重新戴上,接着将水壶放在地上,然后,他双膝弯曲,蹲在鹰眼身边,用感叹的语气说道:

    “这部电影很麻烦,之前我们从禁区里面逃了出来,不过,那股力量还是在影响我们,我做了一些事情来让自己保持清醒,所以情况比你好一点。”

    说到这里,他站了起来,抬头仰望星空。

    “有时候,我们会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活着,只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鹰眼从地上站起,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水壶,没有去碰的意思,他有很多话想问假年,但是在他站起的过程中,一些难以言说的记忆闯入他的脑海。

    白色房间,柔软的墙壁,门缝与墙壁融为一体,孤独与压抑的感觉混杂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来。

    “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得穿过那片森林。”假年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鹰眼,接着,他右手抬起,指着前方的黑影。

    鹰眼顺着假年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视线中是一片森林,但是这片森林的树木却出奇的高,甚至用高耸入云来形容也不为过。

    “你说的‘那股力量’……”鹰眼顿了顿,“……是什么东西?”

    假年沉默几秒,答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它能够改变我们认知世界的方式,或许是在感官和大脑之间动了手脚,谁知道呢,这种事情……我也说不清楚。”

    猛地,鹰眼脑海中想起一个名字——苍一,于是他开口问道:

    “你认识苍一吗?”

    假年愣住,接着缓缓点头,“我还以为,你忘了他。”

    第1807章 等

    “忘了他?”鹰眼十分困惑,从假年的回答中,他能够知道,名为“苍一”的人是他认识的人,但是现在,他对“苍一”的印象却只有名字与模糊的体型轮廓,除此之外,再无法回想起更多信息。

    现在这种状态,是他不愿意面临的状况,记忆的缺失和模糊让他没有任何安全感,周围的一切都十分陌生,无论是人还是环境。

    没等假年回答,鹰眼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他没有整理自己的思绪,也没有努力去回想记不起来的事情,而是用身体去感知周围。很多时候,大脑无法知晓的信息,能够通过身体的细节得知。他睁开眼,低头看着双手,视线落在食指指节以及左手掌心,这两处,有着较厚的茧。

    枪?

    鹰眼脑海中闪过这个字。

    假年叹了口气,回道:“苍一没能跑出来。”

    鹰眼抬头看着假年,脑海中闪过几种击杀的方式,这一切,都像是刻在身体中,无论怎么都无法忘记。

    “他死了吗?”鹰眼问。

    假年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不可能活下来。”

    “我得去找他。”鹰眼回道。

    “你……”假年停顿了一下,“……你疯了吗?这不是去送死吗?”

    “未必。”鹰眼语气坚定,“也许找到他才是活下来的办法。”

    相信“现实”还是相信记忆,鹰眼的选择是相信自己,无论是手上的茧还是他对周围事物的观察力,都能够证明他不是普通人,虽然重新回到没有任何印象的禁区十分冒险,但是,综合考虑之下,这种程度的冒险不过是必须承担的风险。

    “你……算了。”假年摆摆手,“我跟你一起去。”

    虽然语气充满无奈,但是面具之下,假年的神情却十分严肃。他眼中的世界与鹰眼眼中的世界并不相同,在他眼中,鹰眼的后脑勺处有一股彩色浓雾在飘荡,浓雾中闪过许多画面,有的是白天,有的是夜晚,有的是人,有的是景色,画面之间重叠交错,难以分辨。

    “哪边?”鹰眼问,同时转身,右手指着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