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假年指着左边。

    鹰眼带头走去,假年跟在鹰眼身后,但没有靠得太近。在鹰眼思考真相的同时,他也在“思考”前方的场景和接下来的对策。

    意志比想象中更加坚定,没有梦花的辅助,单凭技能,达不到大梦的效果。既然如此,还是按照原计划拖延时间,还剩下……5分钟。

    假年想到这里,眼珠转了一下,加快脚步。他走到鹰眼身后五步远的地方,正准备伸手,前方鹰眼已经转过身来,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我想和你说说禁区的事情。”假年将右手放下。

    “边走边说。”鹰眼后退两步。

    ……

    巨大树枝上,钱仓一看着呆立不动的队友,屏气凝神,他知道,队友都已经中招,毕竟,地狱归途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正是因为看见钢铁之翼围绕树枝转圈,现在的情况虽然有所区别,但本质上一样。假年,使用技能或者其他方法,暂时控制住了他的队友。

    他没有中招,归功于星辰提灯的保护作用,不过,这不会让情况变得更好。理论上来说,他可能只需要用力推动或者大声呼唤名字就能够将队友唤醒,但是,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乌有是否在身边。之前他露面是因为幽暗森林太大,乌有恰巧在的概率十分低,现在却不同,众人不仅在出口不远处,而且,鹰眼手中还有涉及乌有保护机制的关键。换句话说,乌有很有可能就在此处。

    如果他动手,即使只是简单的小动作,但只要将队友唤醒,很可能就会被乌有推断出位置。一旦位置暴露,之前的蛰伏都将功亏一篑,与乌有不同,他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不能重创乌有,结果将是无尽的逃亡。无论是技能的提升,还是在幽暗森林获得的奇特物品,全部都是为了这仅有一次的机会。

    从全局的角度考虑,他依然没有动手,只是做好战斗准备,让自己随时处于最佳状态。

    ……

    “鹰眼!鹰眼!”黄道漂浮在鹰眼身后,他的呼喊声传入鹰眼耳中,不过没有任何效果。

    虽然他现在有独立的意识,但本质上依然是附属物,依托星辰之戒而存在,即使只需要提供视线就能够消耗储存的生命力释放技能,但是,想要发动还有一个前提,持有者必须拥有自主意识,显然,现在并不满足条件。几秒后,他放弃呼喊,开始观察周围。

    “苍一在附近吧?他应该没有中招,不过鹰眼他们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看来,他打算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等他的队友为他创造机会。这一点倒是和乌有的预测一样,难怪在梦境世界吃瘪后,乌有变得更加谨慎,甚至坚决不出手。”

    说到这里,黄道嘴角勾起。

    “不过,与其说是怕苍一,倒不如说是怕地狱电影。”

    ……

    千江月和寓言正赶向鹰眼等人位置所在,虽然铁链能够让他如人猿泰山般移动,但毕竟与飞行差太多,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赶上鹰眼。路上,他顺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寓言。

    “总之,必须拿到那个戒指,对吧?”寓言的问题直指核心。

    “目前看来是这样,除非地狱电影还有其他安排,提供别的方法破除乌有的虚数之铠。”千江月回了一句,说到后面,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似乎已经不考虑这件事。

    “说起来,假年好像没有第一次出场厉害啊。”寓言换了个话题,“虽然压迫感还在,但是和《太阳的葬礼》里面不是一个级别。”

    千江月瞥了一眼寓言,想到自己在鹰眼梦境中的经历,他撇了撇嘴,说道:“强不强,得看对手。”说到这里,他微微皱眉,继续向下说道:“或许你可以尝试在鹰眼有防备的情况下,把他右手砍下来。”

    寓言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回话。

    第1808章 我们立于虚空之上

    “禁区,是一片三角形区域……待在禁区内的人,会渐渐获得一种力量,能够将幻想变成现实。”

    璀璨的星空下,鹰眼与假年一前一后远离漆黑的森林,向一处山丘走去,路上,两人聊起了禁区的话题。对于禁区,鹰眼一无所知,他在脑海中搜寻,却没有找到符合假年叙述的地点。

    “听你的意思,并不是什么好事。”鹰眼沉声回道。

    假年快走了两步,继续说道:“缺点只有一个,人无法控制让哪些想法变成现实。”

    鹰眼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假年,“这点缺点只会让那些人更感兴趣,毕竟,这些副作用对上面的人不存在。”说着,他脑海中浮现出缸中之脑和一些身穿制服的高层画面,同时出现的还有微弱的疼痛感,这些记忆似乎在提醒他自己的身份,但是他却没办法将这些记忆与周围的环境联系起来,中间差了许多东西,甚至是几个世界,几段人生。

    “没错。”假年点头,“这股力量十分诱人,而且,安全性也有保障,虽然能够让想法变成现实,但终究还是遵循某种规律,例如,成为现实的想法多数是实验体日常生活常见的事物,所以,只要控制得当,不会出现无法预防的情况。”

    鹰眼将头转回,继续向前走。

    假年继续向下说:“大多数情况下,这些人日常所做的事情,都是将空杯子里变满水,更高级一点的,会把水变成火。”

    鹰眼听到假年的话,心中浮起一阵奇怪的感觉,从假年的语气中,他知道假年经历过这些事情,换而言之,他们从禁区内逃离,正是为了逃脱管控,但是,他的脑海中却没有任何相关记忆,即使有战斗以及超现实的内容,也和他本身没有关系,他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

    当然,这些想法他并没有告诉假年的意思。

    “不过,也有副作用。”假年补充一句。

    鹰眼微微皱眉。

    “在禁区待久了的人,会逐渐分不清现实与幻想,大多都出现了精神方面的问题,更离奇的是,甚至会出现集体癔症的状况。”说到这里,假年的语气忽然变得愉悦了起来,甚至将压抑的气氛都冲淡不少。

    鹰眼敏锐地抓住了假年话语中的重点,“你是说,我们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么?”

    “或许是,或许不是。”假年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管怎么样,他们生活在一个没有标准的世界,因为连现实都不能作为参考。”

    一瞬间,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悲凉的感觉。

    鹰眼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一些十分陌生的画面,画面中,自己站在镜子前,面容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团雾所笼罩,接着,他抬起握刀的右手,朝自己的脸部划去。刺痛伴随着刀刃刺破皮肤的湿润感一同出现,让人弊害的疼痛似乎在这一刻成为挽救精神的良药。

    脑海中的胡思乱想被抛在一旁,现实逐渐变得清晰,镜子中的浓雾也消失不见,露出浓雾后面的面容,镜中的人眼神闪躲,苍白的脸上写满恐惧,但随着鲜血在脸上扩散,镜中的人却开始微笑,像是在享受这疼痛却快乐的瞬间。只是,这张脸并不是他的脸,而是……假年。

    “你……”鹰眼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假年,“……的脸是自己划伤的?”

    假年听到后,眨了眨眼,视线落在鹰眼脑后,飘荡的彩色浓雾不再如之前混乱,而是逐渐趋于稳定,最终变成一幅彩绘画,画中的内容,正是他回想的过去,只是,即使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究竟是他真正的过去,还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过去。

    他是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

    假年深吸一口气,笑了笑,“对。”他没有否认,“看来,禁区的力量能够永久改变我们。”他顿了顿,“又或者,我们从来都没有离开禁区?”

    带着青草味道的晚风呼啸而过,一阵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