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颜跟着他来到墙壁的挂画前,只见男人一副很得意地问,“说说,怎么样?”

    “我不是学艺术的。”

    祈年觉得她死脑筋,远远没有苏琳来得善解人意,“艺术如果只是给艺术家看的那也不叫艺术了。”

    “假的。”

    祈年啧了声,人家高情商会说是临摹,她倒好直接来了句假的,会不会说话。

    “枫丹白露之夕。”

    祈年惊愕,脱口而出,“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知道?”

    “法国有一个枫丹白露宫,是圆明园失散文物最集中的收藏地。”舒颜又想起了梁辰,这还是他告诉自己的。

    初一美术课,那时候她看着这幅画,然后梁辰就扭过头来就跟她说了这么一句。所以她才记到了现在。舒颜也是那时候喜欢上梁辰的。

    “你在想什么?”

    她不该再想这些,可却控制不住,自从梁辰失忆,自从她看到那张照片后“我爱你”三个大字,大脑就没了束缚,这种恣意的想象让她觉得很甜蜜。

    舒颜像是辩解,又像是自我呵斥,“我没有在想梁辰。”

    祈年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这女的总是有本事把他惹毛。

    他走到旁边一副现代画面前,“这张是虞梦画的,当时还得了全市绘画比赛一等奖,她还会弹钢琴,跳芭蕾。你还想着梁辰,有没有自知之明。”

    不仅如此,她还是医生。

    舒颜其实最尊敬医生了,可现在她也最怕医生。

    就连想一想都不行吗?除了第一次去找梁辰,其他自己什么也没做过啊。或许是梁辰今晚的消息刺激了她,他记得我却不记得虞梦,自己也没有那么差呢?

    舒颜伸手抚摸着那画上凌乱的线条,认真体会感受这两幅画的差别,“最好的艺术都是客观的,有情感和思想,那是美的,是好的。现代艺术都太着重表现自我,这是一种傲慢。你会说她画得高明,但我不喜欢。”

    祈年抬起她的下巴,他被舒颜眼中的倔强不服所吸引,故意刺激,“你以为你是谁?”

    唉,忘了祈年喜欢虞梦。

    舒颜语气放软了,“我没有说她画得不好,只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人各有好,就像你也不会喜欢我啊。”

    谁说他不喜欢。

    祈年试探地问了句,“那你喜欢刚才那幅吗?”

    舒颜敷衍地嗯了声,“相比之下。”

    祈年被逗乐了,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句,“你是我的宠物,不要在我的面前想别的男人。这是命令。”

    第13章 chapter 13

    祈年又做噩梦了,蛆虫在塑料垃圾袋子上游动,发出的呲呲的声音。

    碎纸条漫天飞舞,妈妈恨你!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噩梦中他感觉自己旋转着坠入泥潭,身体猛地一震,祈年豁然坐起,眼前一阵发黑。

    凌晨四点半。

    舒颜才打开电脑就听到隔壁卧室的动静,吃人的嘴短,拿人手短,她不可能装作没有听见,赶紧倒了杯温水,洗了个毛巾卷送过去。

    祈年接过喝了。

    女人一句话没有说,轻柔地替他擦着额头的冷汗。

    “陪我去一个地方。”

    陪?这不是一个强势的词汇。像祈年这样的人也会有软弱的时候?都是人,自然会。

    反正也是周末,随便去哪儿都行。

    舒颜在副驾驶座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她有点懵,“你怎么知道我原来租在这里?”

    梁辰能查到,是不是他也查到了?想到这层,舒颜瞬间清醒了,死死盯住男人的脸,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祈年显得异常惊讶,“你住这儿?”

    原来他不知道,舒颜不可能多说,“那你来这儿是?”

    祈年也是沉默,他不知道自己突然哪根筋搭错了会把她带到这儿来,但他更震惊于舒颜竟然在这里住过。

    沙发,床,书桌,仅这三样就使得房间显得逼仄,舒颜在这里住过四年,这里位于上海川沙古镇,算是城乡结合部了,是镇上的一间老的单位住房。

    那个东西还在吗?

    舒颜有点好奇,于是她翻开沙发的坐垫,从弹簧夹层中摸出了那个盒子,还没来得及打开,祈年就从她手里抢走了。

    “你出去。”

    舒颜不知道他干嘛突然这么凶,这会儿也才五点十几分,她索性回车上再睡一会儿。

    那一个巧克力糖盒,里面是泛黄的信纸和照片。

    信纸上字迹娟秀,“儿子,现在是我最清醒的时候,这是最后的告别。我想告诉你,妈妈爱你,一直都爱你。二十年前,你的出生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生活的真相很残酷。我的离开不是任何人的错,更与你无关。妈妈希望你能勇敢面对,幸福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