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是个可爱的男婴。

    祈年捂住眼睛,泣不成声。

    舒颜真的太累了,一觉醒来,竟然都到了下午三点,她从后座上爬了起来。

    前面,祈年坐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神情异常平静,像是睡着了。

    车窗外,老头老太搀扶着经过,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从超市买菜回来。

    舒颜也在这寻常的秋日午后获得了难得的平静。

    “咕咕。”肚子饿得直叫。

    “还在发什么呆?我们去吃东西。”祈年嘴角忍不住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舒颜觉得祈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她这会儿脑子还有点懵,“你脸上好像有佛光。”

    祈年有一瞬间脸红了,好在女人下车换到前座,没有看到他的不自在。他突然很想就这样一直开下去,所以他故意绕远路瞎开。

    “你干嘛往厂区开?”舒颜想起了一个地方,“再往前是周浦镇了,从这条路拐过去,有一片荷塘,你知道吗夏天夜里,月亮之下,看着满池荷花,很美的。”

    祈年转动方向盘,果然看到了一大片水塘,但此时已经入秋,荷叶枯黄,一片萧瑟,“你怎么知道这里?”

    “刚毕业第一年,在这里住过,村里租一间房只要500块,开电瓶车半个小时就到公司了。那时候真好啊,虽然辛苦,总觉得未来一片光明。”可舒颜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这么快就要入秋了。

    祈年这是第一次听舒颜说她自己的事,他想起了女人总是喜欢加班,“晚上这么远,不安全吧?”

    “上海就是这点好,晚上有人巡查的。”

    祈年终于知道梁辰为什么让舒颜多笑笑了,因为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后来怎么搬到那儿去了?”

    “在川沙镇上看电影,看到墙上贴了纸,那边人多热闹,而且房租也不贵。”话一出口,舒颜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祈年在世纪公园的房子恐怕都要千万才买得到吧,如果不是她没办法去找梁辰,舒颜心想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跟祈年这种人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一个月前,祈年喝醉了,脑子一热,然后他就从小姨手上买过来了。

    所以舒颜才不得已搬走了吧?

    这么说女人至少在办公室住了三十多天。

    她上次去找梁辰是有什么难处呢?

    回城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市中心,钢筋水泥的森林,竞争激烈异常,正因为这座城市的繁华凝结了太多人的努力,所以才分外美丽。

    如果可以,舒颜真想在这里继续奋斗下去,可惜她很快就要走了。

    “大楼上面还有摩天轮的吗?”

    祈年真是惊了,“你来上海这么多年,没来过大悦城?”

    舒颜性格内向,朋友不多,她的生活从来都很单调,不怎么出来玩。

    周日,商场里人山人海。

    祈年就站在电梯中央,舒颜倚靠在电梯的内侧一角。从地下停车场上去,一开始人还很少,后来没上去一层就挤进来许多年轻人,大部分是情侣,他们看到祈年纷纷自觉地避开。

    舒颜本来还没觉得,后来才发现。其实男人的气质很出众,他跟自己和周围这些人是有壁的。

    电梯是一个极其能让人展示出本来面目的地方。

    祈年一直从镜面打量着舒颜的神情。

    每进来一个人,她就不安地往里面躲了躲,不敢看人的脸,只敢看地上。

    内向,自卑,敏感,轻微社恐,与她在床上的反应判若两人。

    祈年想到了女人在酒吧外面的勇敢。

    后来电梯里面进来的人太多了,挡住了视线,祈年握住女人的手腕,将她拽了出来。

    他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看来过来,与其挣脱,不如赶紧跑出去,偏偏穿的是一双不跟脚的豆豆鞋,舒颜前脚刚出去,后脚鞋就掉了。

    电梯里面的人反应很快,赶紧按住了开的按钮。

    才弯下腰,鞋子就被祈年捡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像是在做恶作剧,“灰姑娘,别慌。”他慢条斯理地蹲下,握住女人的脚踝,这种暧昧的举动引得电梯里的女孩捂嘴直笑,男生则喔喔地起哄。

    舒颜在那一瞬间仿佛真有了当公主的错觉,但她有自知之明,“你这是做什么?”

    祈年不以为意,“玩玩而已。”

    舒颜就知道是这样,“你以前应该经常和虞梦来这里吧?”所以才带她过来。

    祈年如实回答,“没错,我们的高中就在这附近,以前经常来。”他买了两张《招魂》的电影票,恐怖的氛围最适合女人那种胆小鬼了。

    舒颜心里却想着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多翻译几份稿子。算了,随便他吧。她百无聊赖地趴在娃娃机前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