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推得一干二净。

    司星渊抬头看向师尊,发现自己敬仰的儒剑仙此时目露怒火,再无遇事总是平和从容的慈悲。

    他在秘境里也看到了师尊和几位掌门、长老合力偷袭宋衡羽一幕。

    哪里来的慈悲修道人,剑都是拿来杀人的,那么他们修的道呢?

    扬善惩恶?!

    可他没有看见的宋衡羽的恶, 也没有看见凌悠的恶。

    司星渊喉咙腥甜,竟然是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玄清子大惊,一掌按在他肩头,查探到他体内真元乱窜,道心居然受了震荡!

    若这么下去,恐怕得被心魔入侵,毁了根基!

    “星渊!”玄清子忍着伤痛,运转真元,为徒弟稳住道心,“你此时若因杂念而毁了修为,就是中了宋衡羽和凌悠的计!为师知道世家用剥离灵根的邪术时,宋家已经灭亡百年,你可知为何人间会无灵脉?!仙门为何已经多年无人能突破大乘之上的修为飞升?!”

    司星渊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维持清明,额间青筋乍现:“为何?”

    “人间灵脉,曾在千年前遭入魔大能侵占,与魔族勾结,入侵仙门。人间就成了炼狱,仙门各宗门倾尽全力,才阻止了那位魔头,并斩断了人间所有灵脉,就怕让人间再次因为怀璧之罪而倾覆。”

    “那一战,极其惨烈,仙门所有大乘以上大能都陨落。自此仙门一蹶不振,各大宗门也不复存在,活下来的人经历了一千年的努力,才让你看见如今的仙门。但魔族也毁了仙门的多条灵脉,才造成如今仙门内灵气变得稀缺,千年来未有人能再突破大乘以上修为飞升。”

    “可魔族依旧盯着仙门,一如凌蕴,再如宋衡羽!我们如何能先自毁根基?!这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亲者痛。

    司星渊双目通红,又是呕出一口鲜血,但动荡的道心堪堪稳住了。

    是啊,宋衡羽年幼时受的折磨,必然与魔族相关,才会让宋父使用邪术。宋衡羽看着母亲被生父亲手斩杀,流光了满身鲜血换来他如今的机缘。

    宋衡羽肯定也是痛的。

    既然痛,何故还要和魔族勾结?!

    他,要当面问清宋衡羽师徒!

    司星渊闭上了眼,不再抗拒师尊为自己引导真气,入定修炼。

    在他闭上眼后,玄清子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开始抽搐,压制不住的狰狞之色一点一点从眼角开始显现,一道黑气在他眉间游动,宛如毒蛇盘恒,久久不散。

    凌悠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掉到深渊底部,醒来的时候身在碗里。

    破碗被玄霄宗老祖的剑意伤得伤痕累累,一道一道深刻地差点要将碗身击穿。

    “你疼不疼呀。”她伸手轻轻抚摸。

    破碗浑身一抖,变成原样,她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石头上。

    还好已经筑基,皮糙肉厚,不然非得把她摔个好歹。

    “——子清!”

    摔了一跤,她猛然想起坠落时惊现的一幕。

    她仰头看天,发现这里又是另外一个天地。

    头顶蔚蓝,那个仿佛能把人神魂都吸走的深渊不见了,风将她的喊声带到很远,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宋衡羽呢!

    偷袭他们的是谁,玄清子那群老王八?!

    凌悠从地面上弹跳起来,紧张地四处张望,然后看向破碗:“看见师尊了吗?”

    破碗左右摇摆,在告诉她没有。

    所以只有她一个人掉入深渊的另一片天地,那么师尊呢?!

    玄清子他们会得手,会伤了他吗?!

    她心急如焚,想要找出口,破碗忽然贴在她背上,把她推着往前走。

    凌悠明白它是在想带自己到什么地方,敛敛神,按着它指引的方向往前去。

    越朝前走,她越发现这次古怪得很,四处都是坚硬的石头,一望无际。

    灰褐色的石头被阳光照得跟长了白毛似的,折射出一片刺眼白光,让她不得不走一会就闭眼片刻,缓解一下光芒灼眼的刺痛。

    “好奇怪,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她喃喃,看着无边际的石头海略感头疼。

    刚才她就试过用神识往四处探索,但是发现自己根本动用不了神识,也催动不了真元,只能靠双脚一步一步走下去。

    忽地,她停下脚步,发现前边的石头终于有了变化。从单一的灰褐色,变成奇形怪状,有扭曲得跟麻花一样的,还有树杈一样张牙舞爪的,在烈日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她凝视脚下的影子,毛骨悚然!

    那些影子居然在动,无声的扭动!

    凌悠抬脚,挪开踩住的影子,看到它飞快地从面掠过。然后它就像一颗落入湖面的石子,惊起其他石头的影子!

    那些影子六神无主一样乱窜,不时剧烈扭动,无声又诡异,像是烈日下的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