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证据不好找。”

    “万一被错判,只能怪自己倒霉了。”

    “这……”

    “这不就是人生么。”

    好像,确实。

    白淅接到盛扬律师打来的电话时多少还是有点吃惊,对方自称是盛达集团法务部总监,受盛扬所托传个口讯,盛扬有话想要亲口对她说,请她无论如何去见他一面。

    白淅犹豫三秒后答应了对方,她想去见盛扬,从他的视角再来听听这个故事。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看守所的会谈室里与盛扬见面,似乎每次见到盛扬都有那么一点出其不意。

    盛扬的一双小眼睛依然炯炯有神,失去精心打理的头发不再像平常那样肆意张扬,虽然不能说的上神采奕奕但他的精神头似乎还算不错。

    “小白,你是神婆么,一语成谶啊,我果然被关起来了。”盛扬一见白淅,照旧开起玩笑。

    “盛总,我对不起你啊。”白淅看着眼前的人因她受罪,心情略有些沉重。

    “还没感谢我,就先对不起我了,叫我说你什么好。”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可以补偿你?”

    “想补偿我?”

    “嗯。”

    “还真有一件事你可以做。”

    “你说。”

    “什么都行?”

    “不违法,都行。”

    “做我的辩护律师吧。”

    “啊,我?资格不够吧?你们公司有法务、合作律所,你有钱可以请到最好的刑辩律师,用不上我呀。”

    “你和他们不一样。”

    “为啥?”

    “你欠我的,肯定比那些花钱雇的人更加尽心尽力地帮我。”

    “盛总,果然是资本家会压榨剩余价值啊。”

    “怎么样,让不让我压榨?”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必须要说真话,你到底有没有杀人?”

    “没有。”

    “你当时有没有开车撞人?”

    “这是第二个问题。”

    “我同意了,免费接受你的委托。现在是你的辩护律师在向你询问案情,请如实回答我。”

    “这就同意了,还免费?你也太草率了吧,真拿你没辙。好吧,没有,我没有开车撞人。”

    “你可以向我保证,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吗?”

    “我保证。”

    “请你把案发当晚的所有经过讲给我听,从你吃饭开始。”

    “那天晚上,我们请合作公司的人吃饭,7点开始吃,吃完又唱了会儿歌,大概12点左右结束。”

    “多少人,一起吃饭的?”

    “9人。”

    “一共喝了多少酒?你喝了多少?”

    “没有具体数,啤酒、红酒、白酒都有。我喝了不少,半斤茅台,一瓶红酒,至少。”

    “你喝醉了吗?”

    “肯定喝多了。”

    “一起吃饭的人可以证明?”

    “我喝酒不上脸,表面装镇定,其实已经不行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出来。”

    “然后?”

    “吃饱喝足,各回各家。我司机那天晚上有事先走,付超开车送我回家,我喝得头晕,上车开始睡觉,直到他说到家了。”

    “一路上你都在睡觉?”

    “对。”

    “撞上人也不知道?”

    “不知道,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我问了句‘怎么了’,付超说‘没事’,我就继续睡了,现在想来当时是从受害人身上压了过去。”

    “到家后呢?”

    “家里人扶我回房,我接着睡觉。”

    “睡眠不错呀。”

    “年轻身体好。”

    “为什么现场会发现你的鞋印?”

    “我也想不通,我根本没下过车。”

    “你脱过鞋吗?”

    “一上车我就脱了,穿着鞋睡觉不舒服。”

    “鞋子脱下来放哪里?”

    “后排座位下面。怎么,有问题?”

    “嗯,付超可以穿你的皮鞋下车去查看受害人。”

    “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只是推测,目的当然是为了陷害你。你和付超有仇,深仇大恨的那种?”

    “不知道,至少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你没有,那就是有人做过?第二天,你为什么去付超家?钱是你给他的?”

    “我去他家是他让我去的。”

    “你是付超的大boss,他让你去他家你就去?难道你们有奸情?”

    “别胡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盛扬,盛大哥,这个时候了还对我有保留,不信任我吗?你不信任我,我真的帮不了你。”

    “我不是不信任你,只不过……”

    “没有什么只不过!”

    “家丑不可外扬啊。”

    家丑

    “你要判死刑,和家丑相比,哪个更重要?”白淅唇焦舌干地努力劝说盛扬告诉她全部事实。

    “我会被判死刑?”盛扬听到刑罚有些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