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尊碎了一地,心像被剐一样疼,可容真还是忍了。

    为了孩子。

    为了爱。

    更为了,恩。

    没有韩卫国,她早就成为那个黑帮老大的第不知道多少个的情妇。

    真比起来,她该知足。

    锦衣玉食的生活,声名渐显的丈夫,乖巧可爱的儿子。

    看起来,令人艳羡。

    华丽囚牢里的金丝雀,自此沉默了半生。

    只是,不知道从何开始,那一开始的心甘情愿里愿意的愿,变成了怨恨的怨。

    容真在风里站了会,又走回了最常待的画室。

    韩卫国请来的那些先生,她都跟着学了个皮毛,惟有这画,却是真心喜欢。

    她画的还不错,许是有些天赋,看上去颇有灵气,却从没拿出去给人鉴赏过。

    身为韩卫国的夫人,是不需要拿自己的画去扬名的。

    于是那画,完工后几日,拿布一遮,就完成了它的使命。

    如同明珠蒙了尘。

    韩叙回到了s城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等稍微闲下来上了游戏,等级落后了,那个在他看来单纯的有些傻气的朝阳花也依依不舍的分道扬镳了。

    陪在她身边的人只剩下了他自己。

    可韩叙并不怎么高兴。

    他看着问心越来越长时间的挂机,看着她越来越沉默,看着她刷副本时的心不在焉,陪着她一起倒在灰色界面里,然后被野队当成一对死了躺地上不起来的挂机狗给踢了出去。

    他可以在游戏里陪着她一起死,却不能阻挡她为游戏里认识的人伤了心。

    那一刻,他在庆幸。

    庆幸朝阳花是个女玩家。

    也庆幸,陪在她身边的是他,而不是别的男人。

    未晚。

    一切都不算晚,不是吗?

    他是何其幸运,能那么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才有了如今刚刚好的局面。

    于是便有了那句星河之下的我喜欢你。

    说完之后的忐忑在看见那句我也是时变成了一声叹息。

    叹完后,他又笑了。

    傻姑娘,还没懂。

    好在,他有的是时间。

    春节前后,韩叙忙的脚不沾地。

    韩卫国借口身体不好,把一应往来的关系一股脑的推给了他。

    这也是他自成年后,第一次以韩家独子的身份站在人前。

    除此之外,一同长大的同辈人,公司的,他自己结交的,这一堆应酬下来,客套的微笑险些没崩住。

    他时常对着手机里那一来一往的两条拜年短信反复的看,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还不到时候。

    林盈盈和王然的婚事提上了日程,最后定在了六月中下旬。

    这一年里最好的一个黄道吉日。

    从此之后,本就是世交的韩王两家变的更加亲密。

    年后,韩叙亲自拜访了王家二叔,即将出任s城的王世平。

    两个人在书房里谈了一下午,送走客人后,王二叔叹了一句:“后生可畏。”

    s城关系复杂,又有李桥山经营多年,其子李峰虽不成器,但好歹也占据了个重要位置。

    李家不倒,痼疾难除。

    他正在发愁,没想到韩叙却给他递来了一把刀。

    一把最钝却最合心意的刀。

    王世平哈哈大笑,又赞了一句,“后生可畏。”

    ……

    如果问韩叙,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他会怎么做?

    他会回答,找出敌人强大的理由,从根源上去解决。

    那如果是一群乌合之众呢?

    此刻未晚的身后,就跟着这么一群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么……

    那只能分而治之,各个击破了。

    他又使用了一张飞行符,再次将那群紧追不舍的玩家甩在了身后。

    他们为的,是他背包里的那半本秘籍。

    说起来也有趣,他对这莫名其妙落到背包里的秘籍没有一点兴趣,那紧紧跟在他后面的小卒最后也十有八九会成为炮灰,不过是一场白费力气的追逐,却没人肯放弃。

    希望,虽然虚无缥缈,但只要存在,就足够让许多人奋不顾身前赴后继。

    就如眼下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面。

    他从背包里找出飞行符,刚要定位帮派驻地使用,却收到了一条消息。

    她的消息。

    她回来了。

    韩叙唇角微勾,操作着未晚朝别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回复着她的消息。

    林进在队伍里焦急的询问,他想了想,顺手把她拉进准备围剿跟在他身后的这群乌合之众的队伍里。

    又回了几句,才发现自己到了绝命岭。

    这个白天都阴沉沉的山岭,对于视线的隔绝倒是一个不错的阻碍。

    身后的玩家不断的被甩下,又不断的追上,他抽空丢了两个群控,传送回了帮派的聚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