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排成长队,跟随着保育员的身后,步伐整齐,节奏划一,甚至连抬腿的动作都是齐刷刷的。

    安娜眯起了眼睛,这可是肉眼可以看到的不对劲。

    她靠前一步,想要看清更多诡异,却在迈入托儿所范畴之内,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推送出去。

    回到原位时,她已经忘记了刚才发现的异常。

    此刻,保育员们抵达了托儿所的大门。

    她们按照顺序开始给到身后的孩子们口令,得到口令的小孩儿向前走,直到迈出大门,重新从生硬的状态恢复活力。

    苏珊跑向安娜,朝着她挥手。

    安娜回应,脸上露出丝丝笑意。

    两人手牵着手,准备回家。

    放学时候,托儿所门口的街道上挤满了人和马车,公共马车进不来,想要乘车,就必须步行走到路口去。

    安娜和苏珊一起走在便道上,没走出几步,就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叫喊。

    安娜拉着苏珊,同其他围观的人一样,因为这突然的喧嚷声停下了步伐。

    “我们去看看吧。”苏珊对着安娜说,她的视线落在围观的人群身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苏珊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

    安娜犹豫了起来,若是平时,她根本不会对这样的事情起一丝半点儿的兴趣。

    但此刻苏珊建议,安娜也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好奇,她从心底里迫切地想要知道人们为何驻足,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们暂时忘记了自己要忙碌的事情停在这里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们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安娜不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好奇心,但从未有一次像如今这般像此刻这般强烈,这种想法驱使着她拉着苏珊的手步步靠近人群。

    她们停下来,挤进人群,从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讲述之中,逐渐还原了事情的起因。

    那孩子是一个接送孩子家长带来的小儿子,年龄还不够进入托儿所的标准,他是和自己的妈妈一起来接哥哥的。

    刚刚妈妈前往托儿所门口等待哥哥放学,那小一些的小孩子就趁着自己的妈妈不注意,偷偷溜到一旁,就将一个卖烤番薯的大婶烤好的番薯全都扔在了地上。

    一炉子烤好不久,准备来迎接放学托儿所的小朋友的番薯,全部都被损坏了。

    而小孩子将番薯弄在地上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烤番薯太香了,他特别想吃,但是因为出炉没多久十分的烫,孩子拿起来一个,被烫一下,把它扔在地上,再拿起来一个又被烫了一下,顺势又扔在地上。

    就这样,他想找一个不那么烫的烤番薯,却将大婶全部的番薯都弄在了地上。

    而这就发生在婶子弯腰往炉子里放新一轮番薯的短短几分钟内。

    大婶拦下孩子不让走,要等着家长来赔偿,而那个家长接来自己的大儿子,就站在大婶面前,十分有理。

    “怎么了?”她的声音提高,彰显着底气,“我又不是买不起!”

    她满脸不屑:“我家孩子吃你这东西,是给你面子,平日里我们家宝贝可是只吃某某家的点心。”

    某某家是开在贵族区的一家甜品店,在北方都很有名气。

    “我还没怨你这破玩意儿,烫伤我们家宝贝的小手呢。”说着她将先前护在身后的小男孩儿拉出来,将他肥胖的小手展示给围观的众人看,“你看看你看看都烫红了,这要是看医生该花多少钱啊?这不比你这车破烂玩意值钱得多?”

    那大婶非常委屈,她看着掉落满地的烤番薯,脸上的表情尽是心疼。

    “不就是要钱吗?”那女人重新将第二个孩子护在背后,她手里还牵着大儿子。

    女人一只手翻出皮包,从中抽出一张纸币丢下。

    “我们家宝贝儿看病的钱我就不找你要了,至于这个够我买你这一车的破烂了。”她哼了一声,牵着孩子就准备离开。

    一直被她牵在左手侧的大儿子,在路过那被丢在地上的烤番薯时,还恶哼哼地剁了一脚,用昂贵的皮靴在地上碾压。

    金黄色的番薯被碾碎在地面上,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

    “脏死了。”那家长对孩子说,“可不要离这些人太近了。”

    小孩转头,看着自己的妈妈,完全没有对刚才的事情产生一丝一毫的歉意。

    “我们去吃某某吧。”他对妈妈说,“弟弟肯定是因为太饿了,才要去吃那些脏东西的。”

    那家长带着一大一小两个男孩,挤开围观的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安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大婶捡起那张掉落在地上的纸币,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热闹已经结束了,围观的人群四散开来,零星交错之中,安娜听到两人的对话,这样说道。

    “前天也是这个套路。”

    “对呀!我还以为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呢。”

    “这老太婆在这里挣了不少钱了吧?”

    “就是啊。就那一车破红薯,今天烤好了扔地上,明天烤好了扔地上。不值钱的破玩意儿也让她卖出了黄金的价格。”

    “谁让人家头脑好呢?”

    安娜匆匆回头,想要寻找对话的两人,但是家长们牵着孩子匆匆来去,一瞬间,就将人群冲散,完全不见了踪影。

    她再次回头看下那个卖烤番薯的大婶,她翻出一个破烂的编织袋,将掉落在地上的烤番薯一个又一个的捡起,放进那个袋子里,不知道是因为心疼地上的食物,还是说就像那两个人对话里所说的那样,这些掉在地上的红薯,不过是她演戏和欺诈的道具而已。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兴致缺缺。

    苏珊看到了之前的一幕,绷着小脸,没什么看法,她靠在马车车厢上,推开车窗看见窗外。

    天色渐暗,到处都是匆匆的身影,最近天气冷了,晚上的风都变得呼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