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钰喃喃道:“她在我刚懂事时便告诉了我一切,没有任何隐瞒,那些血迹斑斑的历史就这么毫无遮拦地在我面前摊开,然后由我选择,到底是去承担这条生命该承担的责任还是去死。”

    “那是你的命,是你活下来本就该背负的东西。”容娴毫不留情的说道,尽管无人能听到。

    她承认她霸道,承认她自私。

    但那又能如何,她有那个实力去掌控她想掌控的一切。

    若有朝一日,容钰的实力强过了她,那时的容钰才有资格跟她谈条件。

    容钰侧头看着目光平静而显得几分出尘的出家僧人,语气暗沉道:“师尊理智的可怕,我娘残忍的无情,可我知道,她们并不是天生如此。”

    他的脚下是孩童温热的血液,但他的神色却没有丁点动容:“一切都是因为今夜死去的这些人,他们、他们的亲眷朋友、他们的师门长辈……”

    他勾了勾嘴角,恶意昭然:“因为他们,我生而为罪。”

    “没错,就是因为他们,你生而为罪。如今便由你用那些人的命换得新生。容钰,你是我容家子弟,踏着仇恨与鲜血成长起来,才对得起这姓氏。”容娴嗓音低哑,暗沉如阴雨天将来的黑云。

    容娴清楚别人听不到她的话,但她还是说了出来,这话到底是对她说的还是对容钰说的,谁都不知道。

    生而为罪?

    这四个字一出,左护法神色一晃,无我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圣洁而悲悯的看着容钰,语气不悲不喜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他的姿态好似九天之外的流云,高不可攀又不染红尘,但那双深藏着悲哀与深情的眸子却好似将极乐净土的佛子拉入了凡尘。

    他喃喃自语道:“前世因今世果,今生的罪孽不过是偿还前世的业债,但这因果报应,贫僧终究是看不透了。”

    “我不知道那是否是前世的业债,我只知道,用他们的血,可以洗刷我身上的罪。”容钰垂眸回道。

    他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他瞳孔漆黑如墨却聚集着撕碎一切的风暴,嘴角又诡异的扬起一个欢喜的弧度:“所以杀了他们,我并非不适应,反而很愉快,我很高兴能亲手终结他们,将曾经那不堪的过去揭过。”

    他望着东方蒙蒙亮的天空,情绪高昂道:“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迎接新生。”

    “祝贺你。”容娴的声音不含半点感情,干净的过于冷漠了。

    无我站在容钰身后看着一缕缕光芒照亮黑暗,没有再出声。

    无我知道容钰并不需要他说什么,他跟他那个固执的娘和冷漠的姨母一样,认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

    他需要的只是默默陪伴便可,就像曾经的年岁一般。

    容钰将自己多年的心声诉说完后,又恢复了少年跳脱活泼的脾气,他眼眸弯弯,像极了容娴,明明看上去很温暖,骨子里却冷的能冻结人的血液:“多谢相叔听我啰嗦了。”

    拨动佛珠的手停滞,圣洁的气质也瞬间转化,左护法啧啧一笑,不含恶意的嘲讽说:“你也知道你啰嗦了啊小子。”

    容钰挠了挠脸颊,这个动作让他添了两分憨态。

    第140章 暴露

    容钰朝着远处的魔修招招手,见魔修快速来到自己面前后,神色冷漠的询问道:“还有几方势力没有清除?”

    魔修恭敬的回道:“其他几处已有人去,如今只剩下令家了。”

    安静站着的容娴脸色猛地一沉,令家,又是令家,这可真是阴魂不散。

    “那个神秘势力的据点呢?”左护法忽然问道

    魔修连忙回道:“尊者说那里交给她处理,属下已经派人将各个据点包围了起来。”

    容娴痛快的一笑,阿妹出马,那个势力定会无一活口,多年的夙愿,今日便了了吧。

    容钰见左护法没有其他问题了,便吩咐道:“所有人聚集令家,不许放过任何一人逃脱。”

    “是。”魔修化为一团黑雾召集所有人快速的朝着令家而去,容娴看了看慢吞吞的容钰,眼里的嫌弃十分明显。

    她心神一动,率先朝着令家飞去。

    而此时的令家早已警戒了起来,令家的老祖宗也从闭关中走了出来。

    众人集中在大厅内,气氛压抑的厉害。

    容娴便在这时突兀间到达了这里,她站在大厅中,轻轻从每一个人面前飘过,记住了每一张面孔,无辜的不无辜的她都记住了,因为今晚这些人都得死,她不能容忍令家还有漏网之鱼存活。

    “年轻一代的弟子一人都没有送出去吗?”令家老祖突然问道。

    令家主语气沉痛的回道:“没有,外界早已被魔修结界禁锢住,任何想要越过结界的人都化为血水消失了。”

    听到这话,令老祖神色瞬间黯然,身上的精气神也像被什么抽走一样,尽显老态。

    “难道我令家今日真就要灭族了吗?”令老祖悲痛欲绝,“令家血脉断绝,我有何面目去见令家的列祖列宗。”

    气氛沉重了起来,铺天盖地的悲凉蔓延整个大厅。

    这时,大厅左侧末尾处的一个女孩儿怯生生的说:“哥哥在外面。”

    容娴的目光猛地朝着女孩儿刺去,令家主锐利的眸色也看向女孩儿,语气难掩急迫:“旁支子弟?你刚说你哥哥在外面是怎么回事?他叫什么?”

    女孩紧紧攥住父亲的一角,在父亲安抚的笑容下鼓起勇气说:“我哥哥叫令君从,去寻找剑帝精血去了,他没在这里。”

    令君从,竟然真的是他!

    容娴神色隐隐有些复杂,不得不承认,那小子拥有大气运,总是逢凶化吉,有贵人相助,有机缘上门。

    想要杀掉令君从又不被气运反噬,只能想办法先磨去他身上的气运了,气运这东西都有定数,并非一味的无条件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