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服,舅舅现在就答应你,只要舅舅一日还在阳谷县为官,这阳谷县就任你施为,只要不去惹那曹都头就行。”

    主薄每说出一句,蒋门神挣扎的力道便小一分。

    等主薄三句话说完,蒋门神也慢慢放弃了所有挣扎,一动不动的靠在妇人怀中,双目依旧圆瞪着,却像那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

    手上再无半点挣扎的力气。

    主薄又重重叹了一声,甩了甩衣袖,叮嘱了妇人一句后,悻悻然的离开了房间。

    那妇人这会也不哭了,更不闹了。

    她也不是那蠢人,主薄话中的意思自然听得懂。

    没想到,比靠山也比不过,打也打不过,图奈何?

    只得收了哭闹的心思,又从外面叫进来一个伙计,两人合力把蒋门神搬弄到床上。

    房间中,也变得安静下来。

    一下子静的可怕。

    第二日,曹军在周遵锋的带领下,悄悄来到了县城周边的李家庄,见到了躲在这里的菜园子张青和两名伙计。

    当场被蒋门神打得奄奄一息的孙二娘,也在挣扎了几日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张青不敢声张,让手下伙计花了一些钱,请村里的村民买了一副棺材,草草把孙二娘葬在村头的坟地上。

    又备了一些祭品,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曹军寻到他时,整个人已有些不正常。

    阴着一张脸,只是不停的饮酒,边喝边吐,也不言语,整个身子缩在阴影中,周围散发着一阵夹杂着呕吐物的馊味,十分难闻。

    曹军此刻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当初饶了这二人一命,只因自己初来乍到,势单力薄,又面对西门庆这样强大的本地土著,把他二人当做一个备用的后招。

    哪想到这对夫妇为了承诺,竟做到这个地步。

    正应了书上的一句古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曹军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夫妇二人,守着承诺,从十里坡来到阳谷县,替我守护武大一家,倒是个有信誉的汉子。”

    “这番害孙二娘送了性命,却是我的疏忽。”

    那张青听曹军说完,依旧蹬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眼珠子转了转,不似刚才那般痴呆了。

    曹军猛吸一口气,突然厉声喝问道:“张青,你如今还想不想报仇?”

    “你若想报仇,我这番就给你答复,三个月内,定取那蒋门神的狗头,祭奠孙二娘在天之灵。”

    第55章 投名状

    时间过得好快。

    转眼,已是两个月以后。

    那知县每日在县衙望眼欲穿,终于等来了升任青州知州的调令,顿时高兴得在内部摆酒庆祝了一番。

    曹军也有入席。

    席间除了他,就是师爷等寥寥亲近之人。

    还有知县上任以来带在身边照顾他饮食起居的几名侍妾,也跟着出来敬了众人几轮酒。

    席间虽只是吃吃喝喝,众人皆是一脸笑意,没提半点正事,却有很深的含义在里面。

    算是一个内部人士的庆功会。

    此时已入一月份,气温陡降,又因年关将近,恐大雪封路。

    知县在师爷的催促下,仓促间交接了后续工作,又收拾一番后,拖家带口赶去青州赴任,而曹军则继续留在阳谷县等候通知。

    想那提辖的调令,只会在开年后才能抵达。

    这个也急不得。

    趁着这段空闲期,曹军频频出手,安排后路。

    他先是去密会了县丞一趟,以在知县面前帮他争取举荐权为筹码,要了一个县衙候补捕头的资格。

    若他来年调走,空留下来的都头职位,自然想安排给自己人接任。

    但都头属于军职,只有一县知县才能任命。

    县丞虽主管本地的文事,也没有就地提拔都头的权利。

    只能先内部提拔为候补捕头,然后上报到大名府。

    像这种不入流的胥役升迁,自然有县衙官员送人情,关照亲信,为自己谋好处的因素在里面。

    一般上一级的审核官员面对此事时,都会顺手做个人情,不会特意卡你脖子。

    这属于官府层面的潜规则。

    反正大家都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