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补捕头升级为正式捕头,大抵只是少了一道上报程序。

    等于说曹军用一个都头的职位,换了一个指定候补捕头的名额。

    这么一看却有些亏了。

    但这都头职位也带不走,本就不属于他的。

    也可以理解为他略施手段后,凭空拿了个候补捕头的名额过来。

    双方之前就有合作,又有李瓶儿和琴儿这层关系在里面,县丞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并一再逮着曹军不放手。

    借着灌酒的空档,一个劲打探知县此番的升迁攻略,大有学为己用,重走一遍旧路的意味在里面。

    曹军深知祸从口出,哪敢细说,只得含糊其辞,一推二六五。

    反正那师爷的操牌手段他如今也摸了个大概。

    依他之前的套路,大抵会建议知县在举荐一事上不偏不倚,为县丞和主薄各说一些好话,打着两不得罪的便宜念头。

    如此一来,曹军等于狐假虎威,空手套白狼,白白得了一个候补捕头的名额下来。

    反正他也没失信,该提的话,自会去信向师爷提。

    管不管用就不干他事了。

    忙完这些后,曹军才单独把周遵锋叫到班房来。

    “老周,我知你家人口多,养家压力大,这番有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说完这些后,曹军一声不响的盯着周遵锋。

    果然不出他所料。

    周遵锋只是稍微错愕后,眼中便冒出一团精光。

    很快便抱紧双拳,微微向曹军俯身道:“都头想让我做什么?”

    “却是要你纳一份投名状。”

    周遵锋又是一愣,立在原地一言不发,静等曹军下文。

    “我看那蒋门神的伤也养好了,开年后,我要随知县去青州赴任,有些账,也该清算干净了。”

    “我只要你做好两件事,第一件事,你去寻蒋门神,就说发现了张青三人的行踪,然后把他引到李家庄的院子里。”

    “第二件事先不谈,等你完成这事后再说。”

    “若你能纳上这份投名状,我便保你为本县的第二个捕头。”

    周遵锋听到此处,鼻息声陡然一重,心中一片滚烫。

    衙役属于贱业,升迁路基本被堵得严严实实。

    而且他们的后代不能参加科举考试,以免有辱斯文。

    捕头,便是很多衙役眼中为数不多的升迁渠道。

    究竟是什么样的投名状?

    周遵锋偷偷扫了曹军一眼,见对方眼中露出一股寒芒,便知这份投名状并不好纳。

    这些时日,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晓得曹军八成会随知县升迁去青州。

    这样一来,好不容易在县衙搭上的靠山,就没了。

    他们这些底层小人物也够不上知县的眼线。

    如今正在彷徨中。

    机会便来了。

    到底答不答应?

    曹军嘴中虽说得轻松,只需把蒋门神引到李家庄的小院中,后面的事用屁股都能想得到,那蒋门神定然无法活着出来。

    这样一来,他就搭上了人命官司,一辈子都洗不掉。

    苦主还是县衙主薄的亲外甥。

    若被对方知道真相,哪会有他的活路?

    曹军此举,等于是在逼着他站队。

    周遵锋紧张的站在原地,身上肌肉紧绷,心中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若我是李泉,会怎么做呢?”

    李泉那厮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做事总没有章法。

    但他头脑聪明,几乎从来不吃大亏,总能逢凶化吉左右逢源。

    “我若是李泉,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先把眼前的好处紧紧握在手中,何况,若那事做得干净,主薄想知道真相也难。”

    干了!

    周遵锋呼吸急促的喘息了几声后,很快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