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对人似乎格外优待,居然没有冲上去喊打喊杀,而是耐着性子跟他碎碎念,讲道理。

    “和尚,我救她,救得是她,与这美色,与她是谁,是何等身份无关。”沙譲海揽着红衣女鬼,眼神深邃仿佛有星海暗藏,叫人沉湎其中,挣脱不得,“我只知道,这是我的心上人。”

    啊啊啊啊啊!

    那个和路边捡来似的破破烂烂的钵盂在疯狂翻滚。

    老板领导!我今天看到爱情了!

    超苏!

    随翩都感动成这样,更别说身处其中的女主角。

    红衣女鬼泪凝于睫,撑着被劈得筋酥骨软的身体与沙譲海并肩而立。

    法海看着沙譲海,眼神深沉悲悯,不受那个上下乱飞破坏气氛的锅的干扰,恍惚间竟让让随翩以为他不是那个法憨憨轻叹一声:“痴儿,痴儿,你可知人鬼殊途……”

    沙譲海却不想给他多废话的机会!重剑平举,直指法海:“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既如此,那就,战吧!

    第二百四十五章 爱上一个鬼的风险

    那红绫已经抢先一步,直拂着法海面门而来!

    “刺啦!”银白雷霆闪烁,打开那红绫,雷霆化为雷鞭反攻红衣女鬼身上!

    雷霆乃天地正气,便是生人尚且承受不住,更何况是一个阴鬼?

    “当当!”禅杖和重剑不断相撞,二者皆是势大力沉,堂堂正正之风,身形交错闪烁,威势煊赫不凡!

    沙譲海一出现,随翩和法海就看出来了,他武功高强却并非玄门中人,修的还是外家功夫,哪怕招式再精妙也不是法术的对手。

    而雷霆原本就克制阴鬼,随翩作为一个仙人直属鬼差,哪怕变成个锅,她的修为却没有受限,属性压制的情况下,打个女鬼也是没多大问题的。

    但是之所以纠缠许久都没有拿下,还是因为另一个原因……

    “刺啦!”雷鞭一甩,红衣女鬼荡开一个空门,雷鞭角度刁钻,直往她胸口而去!

    眼看着那银白雷鞭就要袭上女鬼胸前抽的她鬼气四散,一道高大雄壮的身影却硬生生挤进女鬼雷鞭之间!

    随翩一咬牙,雷鞭强行被向上荡开,可鞭梢还是刮过啥让开胸前,劈裂他胸口的衣物烙下一道焦黑的鞭痕!

    而他的胸口,鞭痕交错,杖击棍打,已经鲜血淋漓,伤口遍布,凄惨不已了!

    沙譲海就是仗着他们不想伤他,用以命替命一般的打法生生帮红衣女鬼扛下了大多数致命的攻击!法海和随翩打的都是红衣女鬼,可她不敢说毫发无伤,可此时的伤势却比沙譲海轻了太多太多了!

    沙譲海被打得连连撤步,重剑脱手,被一缕红绫扯住剑柄,对准法海上下几个横击逼退他几步,红衣女鬼将袖一拂喷出一团鬼气罩住紫金钵盂,拽着沙譲海化为一道鬼气红光,消失不见。

    法海挥舞禅杖挡下重剑,将手一探便强行捏住剑柄,挥手一个剑花震裂其上鬼气。

    可此时,沙譲海和女鬼早已无影无踪。

    “上差为何不拦着他们!”法海愤怒得质问随翩。

    “然后呢?让那个傻子再扑上来替她挡下几道雷?”随翩悬在空中语气不爽。

    那口鬼气虽然精纯,却是真的拦不住随翩,若是她出手,那女鬼逃不掉的,可她确实是眼睁睁得放走了他们。

    “那个傻子虽然功德不菲却终究是凡胎,再扛几道雷鞭这肉身就分崩离析了!虽然凡胎却终究是功德不菲,要是打死了他我们就是杀人凶手!

    业力缠身孽簿有名,下次就轮到别人把你我捉拿归案了!”

    “降妖除鬼,何惜此身?”法海大义凛然得仿佛要慷慨就义!

    “为了降妖除鬼就不顾无辜性命?这行径和土匪恶霸何异?”随翩最恶心这种说着最冠冕堂皇的话却拿别人的血铸就他的功德碑的伪君子,冷笑一声,“和尚,你降妖除鬼,是为了济世护民,还是为了攒你自己的功德,修你自己的仙途佛路!”

    “自是为了济世护民!”法海那张古铜色的面皮涨得通红,仿佛受了极大侮辱!

    “沙譲海也是民,还是个功德不浅的好人,你怎么就不护一护他呢?”

    “可他和女鬼此去,必然命不久矣!”法海金刚怒目。

    “那也不能死在我们手上!”随翩一摊手!

    “你!胥吏油滑,果然难堪重任!”

    “你怕他被别人杀了就先杀了他,这个逻辑当真是堪当重任,堪得能入魔啊!”随翩反唇相讥。

    “照你的说法,若是有妖鬼擒了无辜民众威胁,你也不必去救了,直接杀了干脆!好得很,既然如此,你护持的百姓定然十分有安全感十分信任你,一旦被妖鬼所挟绝不求生,直接死了干脆!”

    随翩本来就擅长口舌之争,在民国一顿历练,扫荡民国无敌手,后连连章寿都不敢跟她对吗,那威力自然是不同凡响。如今骂功突飞猛进,法海讷于言辞,怎么是她的对手?

    “我!我并非此意!”

    而且随翩是真的不觉得沙譲海和那红衣女鬼走会有什么危险:“沙譲海又不是为色所迷的毛头小子,知道她是鬼还这么坚定得保护她,必然是有感情基础的。

    你看那女鬼浓情蜜意的模样,怎么舍得杀他?她千年未作恶,并非控制不住自己本能执念的小鬼,更绝非嗜杀之人,他的小命不用你担心吧?”所以随翩的打架热情并不高,不过就是例行公事,照章办事而已。

    “若是他人,我自然不怕这女鬼伤人性命,可偏偏就是沙譲海……”法海长叹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怕就怕在,他们有情啊!”

    “你是说他们……”随翩“啪啪啪”得拍手掌,“情难自禁?”

    法海个花和尚居然看懂了!

    还深沉无奈得点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