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洛森讨厌极了她肝失智或生病时的“抱抱”,因为他会控制不住地想,曾经那么多人,究竟有几个顶得住这种撒娇。

    憎恨,愤怒,难过,止不住地用坏脸色对她,数落着这只并没有理智分辨的家伙。

    但每次失智的蜜糖宝宝都能得到抱抱,得到温暖的体温——实在是卑劣的巧克力脑袋怕极了,如果不给,她就这么去冲着别人撒娇。

    她的朋友说,以前有很多次,也有很多个了。

    他起初不肯相信,但每一次都会被这只毫无防备的样子说服。

    一旦失智,就这么黏人,这么爱撒娇,缠着他要抱抱,把“男朋友”“亲亲”“结婚”都挂在嘴边。

    太好得手的蠢宝宝。

    以前没有他拦着,的确、肯定被得手了很多次。

    那么,以后,以后……他绝不会给出任何机会的。

    绝对不行。

    抢过来……就是我的。

    谁都不可以亲。

    谁都不可以抱。

    【如今】

    “你究竟喂她吃的是酒酿小圆子,还是安眠药?”

    穿戴整齐的薇薇安把在前台办好的房卡递过去,洛森没接,只是伸手扶稳了安娜贝尔在他肩膀上摇摇欲坠的脑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大概是玩篮球机时玩累了,为了投出最高分,当时这个蠢蛋连脸都憋红了。”

    他正了正安娜贝尔脑袋上有些歪斜的兔耳朵棒球帽:“连起跳都不会的家伙就别挑篮球机和我决胜负……脑子有坑。”

    “我待会儿有打工,她今天也不是因为红牛或别的什么失去了理智,醒过来就能清醒……就麻烦你照看了。”

    洛森将房卡推回去:“我记得这家酒店安保措施很好,你只要把门锁上就行,薇薇安。”

    薇薇安看看桌上的房卡,又看看整只黏在他身旁的安娜贝尔。

    “她之前好像是买了一堆保险套吧?”她突然问,“你把剩下的放哪儿了?”

    【哎?你问我买这么多型号?那当然……咳……今晚啊,本来是朋友打算……那什么,咳。】

    被询问时不好意思地别过头,还心虚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那答案很明显了。

    以往,被他问到这种话题时,都会虚张声势地表达“什么,咳,本小姐当然经验丰富”,这才让他误会对方没经验……误会了一小段时间。

    这次被问起时没有强调,反而逃避,就说明……

    她今晚,大概是真的打算胡来一次,“放松心态”吧。

    连喜欢都不懂的斯威特。

    完全将那种事当作打发时间的“放松”。

    ……也很正常。

    所以他才要常备火箭炮。

    “和你无关。”休想再拿去做什么。

    洛森冷冷地说:“我的打工真的很急。”

    “……啧。”

    手指上系着气球,脖子上挂着最喜欢食物形状的小便签本,戴着兔子耳朵的棒球帽——对面的男生仔细移开肩膀,把她抱起来,再放到她的肩膀边,轻手轻脚。

    仿佛……没有仿佛,不管怎样。

    这就是他珍惜的,纯洁而可爱的蜜糖宝宝。

    薇薇安扶过软倒在自己肩膀上的安娜贝尔,神色莫名。

    “喂。”

    她轻声说:“其实那之后我确认过几次,这个蠢蛋大概还是处女,没什么经验的。”

    洛森莫名其妙地看了眼这位大小姐,接着他又轻轻戳了一下熟睡人的脸蛋。

    “你看她这副笨蛋样子。”

    对方在睡梦里含含糊糊地咕哝起来。

    “……一小时前还在和我打架,一小时后这么没防备地黏在其他人怀里。怎么想也不可能没被得手啊。你也不用特地安慰我。虽然是个坏习惯……但只要仔细看好,还是很可爱的。”

    “走了,薇薇安。”

    ……这个事实啊。

    没防备,好得手,安全感为零,冲全世界的人要抱抱。

    在此之前,她一直,和布朗宁所认识的一样。

    薇薇安目送洛森消失在酒店门后,垂眼去看看肩膀上的蠢蛋。

    蠢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似乎还沉浸在酒酿小丸子与旋转木马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