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真的回来了,真的出现了,她却任由自己呆立在原地,跟他保持距离。

    他怎么可以装作好像从来都不曾离开过?!亦冰心里这样想,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或许是因为吃惊,她的样子严肃而又木讷,睁大的眼睛泪眼婆娑,就这么目不转睛盯着他。

    “对不起,本来我想先给你打电话的。”他解释。

    “你去哪儿了?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担心你吗?”她哽咽。

    “对不起,是我不好。现在我回来了。”他伸手欲抱住她,“以后都不走了,就陪着你,你去哪里我就……”伸出的手却被她躲开。这一时让他反应不过来,话也忘了继续说。

    之后的日子,他天天往学校跑。

    每天都准时等在她的宿舍区大门口。

    每天手里都拿着她最喜欢的热腾腾的豆腐脑。

    每天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跟着她默默送至教室。

    每天中午都在学校附近饭店订好饭菜给亦冰打包送来。

    “我再说一次,如果你决定把你消失这段时间的事情隐瞒到底的话,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亦冰冲他大吼。

    “其他的事情我都答应你,只是,这个,能不能以后再说?”

    “不可告人是吗?”亦冰轻哼出声。

    她那么那么那么地担心他,他回来了,却连个起码的解释都不肯给她。

    “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秘密吗?”他也有点生气了,“这些天,我做了这么多,在你眼里都是无用功是吗?难道就非要用告诉你那段时间的去向才能证明我对你的真心吗?”

    “在你消失之前,我是你女朋友,在你消失之后我还自作多情继续把自己当成你女朋友。但凡你有一点责任心,是不是应该在走之前,或者是走之后,就算不能当着面,至少也给我打个电话不是吗?!”亦冰变得咄咄逼人起来,“既然你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那就算为了我之前的那么多担心……”不争气的眼泪又往下掉。

    “我没有说不告诉你,只是说‘以后再说’啊。”

    他在狡辩,亦冰明显就能看出他眼神里的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闪躲。

    “你回来已经好多天了,天天是‘以后’。就好像别人嘴里的‘明天’,永远都等不到的是吗?”

    “不要胡搅蛮缠好吗?”他语气柔软了下来,试图缓和。见到她之后,似乎天天就是这样的重复。

    “哼!算了!”她转身欲离开,被他拉住。

    其实,亦冰最开始只是出于关心,那么一问。但是,他只说“没事”,眼里却尽是她看不透的遮遮掩掩。

    一次是这样,两次是这样,问了那么多次还是这样。

    亦冰明显感觉他心里有事。

    可是,既然回来了,既然决定还和她在一起,为什么不能说?他难道不知道她在担心他吗?毕竟他当初的突然离开就显得很怪异。

    对,就是怪异。亦冰觉得用这个词再合适不过。

    第二天,好像是为了跟心情应景,外面又开始飘雪,似柳絮、似芦花、似轻烟般,流转、追逐、悠悠地,漫天飞扬。

    宿舍里其他人都出去了,好不容易盼到个周末,谁都不愿意再闷在学校。

    她们不在更好,亦冰就是这样想的。

    本来,在亦冰的想象中,离开父母的宿舍生活是独立的开始,是成长的一部分,是人生记忆碎片里绽放璀璨光亮的满天星。就算几多繁华落尽,回忆起,仍如同是经年陈酿,回味悠长的。

    ——可是,现实并不总是随人愿。

    “哎……”亦冰忍不住长叹,捧着的水杯还留有些许的温热。

    不用猜,他此刻一定是在宿舍大堂,或是抱着拳双手撑着膝盖坐在长椅上、或是来回慢悠悠地踱步时不时冲通往女生宿舍的长走廊张望、或是在大堂外面拉紧衣领和自己一样呆呆地看着雪花纷飞……等她。

    亦冰却懒得挪动身体,最近连自己都搞不清楚最近为什么变得如此爱长吁短叹。

    回想高中毕业那年,在他消失的一个月之后,暑假就结束了,亦冰也匆匆收拾了住进了学校。

    虽然离家路程并不远,不过她还是决定每天住学校,说是为了适应大学生活,为了让自己快快长大,其实只有亦冰知道,自己只是害怕再住在没有他打进电话的房间里。

    亦冰也堵着气没有主动联系,只以为会是如平时般的赌气,只以为过几天两人都消了气自然就好了。

    可是,居然这样的以为让她一等就是近两年!

    在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日里,发生了很多亦冰始料未及的事情。

    犹如是众矢之的,开学没多久,校园内无数背后恶意地围攻和宿舍里室友正面的各种挤兑,狼狈、心累,这样的大学生活,那时候就感觉,才开始不久的大学生活,自己就已经有些心力交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