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无辜,只是因为拒绝了太多男生的追求……男生们觉得她高傲冷漠,女生们觉得她清高做作。

    不小心手晃了一下,杯子里温热的液体撒在了衣袖上,亦冰忙拿纸巾擦拭,不小心触碰到手腕处丑陋的蜈蚣似的伤疤。这是大一学期结束的暑假,亦冰为自己准备的了结方式——手术室走廊上明晃晃的灯,手术室里的嘈杂声,以及妈妈日夜守在病床边的低声啜泣和爸爸布满血丝的眼,恍如昨日,历历在目。

    手腕上刚擦干净,又一滴温热洒落上面。

    想起昨天晚上打翻苏子睿送来的汤的时候,那副连自己都讨厌的自己的样子。亦冰忍不住开始有点后悔本不该把怨气都撒在他的身上,或许他真的有不得已苦衷。亦冰如是想。

    真是的,怎么能怪他呢。

    记忆中,苏子睿是一个比同龄人更成熟、沉稳、高冷的大男孩,同时又是一个单独面对她时,可以立马变得开朗、爱笑、生动的似小孩子的人。

    所以,她还是愿意相信:他或许只是一时难以开口,但他绝对不会背叛自己、背叛爱。

    好吧,那就不再追问了。选择相信他。

    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外面应该更冷吧。

    亦冰起身,拿起外套,围巾也只是拿在手里,没有顾上自己戴就出了门。

    “等了多久了?”她站在他身后问,果然不出所料,他站在宿舍大堂门口的冷风中,雪花飘满了肩头。“就不怕感冒么!”语气中带着责怪,踮起脚把围巾拥住他的脖颈。

    他转过身,本以为她今天不会出来的,本以为她故意躲着的。“快进去!外面冷。”她居然没有穿外套。

    大堂里暖气开得很足,不过高挑的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的瞬间还是灌进了很多冷风,亦冰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从她的臂弯里拿起外套给她穿上,拉上拉链,又扣好牛角扣,“怎么这么不小心,感冒了怎么办?”

    “对啊,感冒了怎么办?”她反问

    “啊,对哦,不过我才出去一会儿。”他的眼里浮现笑意,“怎么?不生气啦?刚才好像是在关心我啊?难道是我在做梦?”他假装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哪有!我只是怕你感冒了就会传染给我了。”亦冰也掐了一下他的脸,还在嘴硬。

    “好吧,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两人相视而笑。

    出门的时候,他欲把脖子里的围巾拿下来,“外面冷”他说。

    “我穿的比你多,况且我里面毛衣是立领的,很暖哒。”

    把她拥入怀里的同时他拉起长围巾的一边,在她脖子里绕了一圈,“这样总可以了。”

    亦冰笑,踮起脚把另一边也照样在他的脖子里绕了一圈。

    他蜻蜓点水般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他们身后是众多艳羡的眼神。

    “哎呀,我忘了拿伞了”,再次推门出去了,亦冰才小声惊呼。

    “要什么伞啊,”他笑了,“忘了你曾经说过的了?”

    “一不小心就和你一起白了头。”

    “一不小心就和你一起白了头。””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雪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一路上似鹅绒般轻舞飞扬,洋洋洒洒,给世界盖上了一层雪白透亮的外衣。

    她坐在副驾驶上,侧身面对着正开车的他。

    爱他,很爱他,这就是相信他的隐瞒、原谅他的消失的最好理由!

    爱是不需要理由的理由。

    因为爱,纵使他有千般万般不是,还是让她忍不住去想他、念他,并且轻易原谅他。

    她轻轻地用左手在他后脑勺来回的摩挲,用手指梳理他的头发。不需要言语,亦冰一直就喜欢和他这样静静地待着,多久都好。

    他亦如此。多久了,这种久违的感觉,真好。他嘴角上扬,时不时回头看看她,享受着这份美好的静谧,有时还腾出手拨一下她掠过额头的几缕发丝……

    他的心事写在脸上,就算再隐藏,她仍然能够洞察。

    只是,现在亦冰已经决定不再咄咄逼人,不再勉强他。如果他决定把一些事情放在心里,那么,好吧,就让它们过去吧,亦冰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他开心就好。

    他回来就好。

    车子在城市繁华间穿行,他们的目的地是城市另一边的市郊绿地,虽然世界一片雷同的银白,但是不一样的场景依旧会显现不一样的美。

    “你猜一猜,”他突然打破平静,轻声说。

    “嗯?”亦冰依旧在仔细的梳理他的发,“什么?”

    “你猜,在我心里,谁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他一边认真开车,一边问。路况并不很好,车胎些许打滑,所以他并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