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禹盛侧身,嗓音有点哑,“没有,我刚做好饭。”

    两人坐在饭桌前,齐孟夏一口一口地吃着饭。

    吃完饭,傅禹盛挡住了齐孟夏就要离开的动作,问:“齐孟夏,你是不是真的不愿意跟我住在一起?”

    齐孟夏愣了一下,反问:“你在说什么?”

    她笑着,想到下午许岁寒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僵硬,只是说:“我不愿意我就会离开了。”

    傅禹盛强势拉过她的手臂,把袖子捋上去,留下的伤口是不久前还没愈合的,之前的伤口只有浅浅的白色细肉,不认真看看不出来。

    此刻全部被曝光在灯下,现出原形。

    傅禹盛喉结滚了滚,“那你胳膊上的伤是什么?”

    “没什么。”齐孟夏想抽回手。

    傅禹盛的力道忍不住加重,齐孟夏“嘶”了一声。

    他立刻松开手。

    齐孟夏的手垂下,被衣服遮住,不再看得到伤口,只留下她冷淡静默的表情挂在一张漂亮的脸上,单薄的身体好像随时碎掉。

    而他站在她面前,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感受不到她的感情。

    想起从前周悦说——

    “她喜欢你”。

    喜欢么?

    他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呢?

    她连自己都不喜欢,怎么会喜欢他?

    可他已经喜欢上了她。

    而且,已经不止是喜欢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连自残都做得出来,或许就是觉得我太难缠,所以恶心我呢。”

    说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眼底情绪难辨,一只手抚上齐孟夏的脸颊,“我让难以忍受,居然到了这种地步,嗯?夏夏,你告诉我我。”

    齐孟夏抿着唇,半晌,没有了辩解的欲望,说:“你要觉得是,那就是吧。”

    第四章

    上一句已经让傅禹盛冷静不下来了,齐孟夏又说了下一句话。

    “需要我搬出去吗?”

    熟悉的平淡语调,却如平地惊雷,炸得傅禹盛思考都停止了一样。

    再没有人开口,房间安静了下来,泛着冷。

    齐孟夏手指摩挲着衣角,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傅禹盛的下一句话。

    客厅有从外面照进来的夕阳,披在傅禹盛的身上,好似神祇。

    这一刻,齐孟夏突然觉得时间那么漫长,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心底不禁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恐惧。

    又好像是庆幸。

    分不清楚。

    只留下沉甸甸拉扯着心口的石头,坠下去的瞬间似乎勒出了血痕。

    是她行过幽深寂寞的生关死劫留下的伤痛和黑暗。

    夕阳很美,很漂亮。

    齐孟夏睫毛颤了颤,落下好看的阴影。

    “呵。”

    傅禹盛低低长长地笑,眉眼尽是嘲讽,嘴角挂着的笑却全是冷意,在她脸颊上摩挲的手掌似乎带着倒刺,他的力道没有丝毫变化,可齐孟夏却有一种他好像下一刻就能捏碎他骨头的力道。

    齐孟夏隐隐有几分恐惧,只觉得下一刻面皮就要软下来,手掌浅浅沁出了汗,又好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快感。

    又或者,两者都有。

    恐惧来自她有一瞬间觉得傅禹盛就要放弃了。

    而快感,在于时刻的折磨。

    齐孟夏抿着唇。

    傅禹盛喉间溢出低笑,眉梢染上几分嘲意,问:“你是不是一直等着说这句话?”

    他晃了下身形,恰好挡住了她脸上的夕阳,让她全身坠入清冷黑暗。

    周遭好安静。

    齐孟夏说不出话。

    她撇过头。

    他低眸睨着她的表情犹有几分笑意,他原本就是偏硬朗的长相,此刻看来,更多了几分冷厉,凛凛寒风一样,让齐孟夏禁不住想要后退。

    他靠近她,微微弯腰,低着头,目光与她近在咫尺。

    好一会儿,傅禹盛还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她说:“没有。”

    她像是觉得疲累,闭了闭眼,侧脸错开了他的掌心,低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她垂着眸,声音低低的,像是觉得刚刚的话没办法解释,抿了抿唇,又补充了一句。

    “我以为你刚刚就是这个意思了。”

    傅禹盛更贴近她了一点,弯了腰,双手捧着齐孟夏的脸颊,一双深情款款的眸子注视着她,眼里全是认真。

    他这样看着她的样子,好像她离他很近。

    好像,她伸手就能触碰到温暖。

    随后,他开口:“我没想过我们会不会分开这个问题,夏夏。”

    齐孟夏垂下眼帘,浅浅皱了下眉头,过了会儿,似乎有些奇怪,问:“既然这样,你又在计较什么呢?”

    她只是单纯的疑惑,看着他的目光也是迷惑。

    傅禹盛盯着她,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低低沉沉的嗓音问:“为什么要自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