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打了个哆嗦,尾音越来越弱,不敢再往下说。

    贤妃瞧见了她面上的恐惧之色,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抱歉,见喜。如若不是本宫,他们也不会对永宁宫如此怒目切齿,更不会想到伤害你。督主行事狠辣,即便是救你,也把你吓坏了吧。

    她拉着见喜到一旁的暖塌坐下,道:这里无人,你给本宫瞧瞧伤在哪了,严不严重。

    见喜按了按领口,有些不大好意思。

    贤妃和声道:无妨,看到你身上痊愈,我才能心安。

    见喜心中一软,难受得有点想哭,娘娘说话太温柔太和顺,每一个字都暖到了人心里去。

    她推辞不过,只好将两臂的琵琶袖撸起来,露出一段光洁的藕臂,又将系带解开,给她瞧瞧肩膀上残留的淤青。

    幸好针刺的伤已经落痂,看上去早已没有之前那般触目惊心。

    贤妃抚了抚她肩上的伤,指尖传来的温度令她微微诧异:你是不是发烧了?说罢又用手背探她的额头。

    见喜有些受宠若惊,赶忙解释道:奴婢的身子自小便是如此,不碍事的。

    贤妃惊笑了下:这倒是新鲜。

    她又将衣襟略略掀开瞧了瞧,没有看到其他的伤痕,方才松了口气。

    苏锦再强势,也不过是皇后宫中的婢女,折磨人的手段毕竟有限,可那东厂提督却是这方面的行家。

    有些话不好直说,只能用这样的法子来查看她身上的伤口,确定她在督主身边可有受苦。

    本已想让她将系带系上,可指尖垂下时不小心勾到亵/衣,胸前斑斑点点的红痕儿倏忽落入眼中。

    贤妃登时瞪大了眼,这督主欺负你了?

    见喜脸颊一红,手忙脚乱地紧了紧衣襟,将胸口牢牢捂上,娘娘我这这是她慌得险些从暖塌上滚下去。

    这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被人下药了!那样娘娘得有多担心呀。

    况且厂督的名声已经很臭了,若是再被人误解什么,她心里也过不去。

    满脸燥得通红,见喜实在欲哭无泪。

    她赶忙将衣裳穿好,磕磕绊绊地解释道:其实是我自己

    你自己?贤妃张了张口,显然不大相信。

    见喜又一慌,她可不是爱自虐的人,可不解释,又会让娘娘误会厂督是个爱摧残人的恶鬼,脑中乱糟糟的,只好认命地点了点头:厂督原本不是这样的人,是我夜里忍不住勾他,他才才满足了我

    贤妃:

    见娘娘面上还有惊吓之色,见喜忙在自己手背上轻轻吸了一口,撮出个指甲大的小红印子,和胸口的红痕差不多模样,然后抬给贤妃瞧:您看,我没瞒您,真不是厂督掐的我他是亲的我

    半晌,贤妃心绪才慢慢平静下来,这傻丫头,难不成真把那活阎罗给套牢了?

    瞧这丫头羞红脸的模样,还张口闭口帮他说话,不是心动又是什么。

    贤妃想了想,忍不住道:凡事多给自己留一分余地,他这个人喜怒无常,喜欢你的时候能将你捧上天,往后若是惹怒了他,恐怕

    见喜弯唇笑了笑:娘娘莫担心,厂督对我很好。从前我也像旁人一样害怕他,生怕自己一着不慎,小命都给他拿去了!可他呢,把我惹哭了,会送我珍珠,旁人欺我,他会来救我,上元节那晚还送我礼物,太后罚我抄佛经,剩下的可都是厂督帮我抄的他真的很好呀。

    她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自己都没想到老祖宗竟也有这么多优点了!

    丫头说起梁寒,一双杏眸像是放了光,贤妃替她高兴,可心里却隐隐担忧着,那往后呢,你想一直跟着他?

    见喜眨了眨眼睛,我与他做了对食,也是陛下的旨意,往后自然跟着他呀。

    贤妃心道她还是个孩子,只觉眼下生活舒快,或许想不到更深一层,默了半晌还是开了口:可他毕竟是个宦官,有些东西给不了你,这时候喜欢得越多,往后的遗憾就会越多啊。

    贤妃的话说得恳切,并不是太后那种夹枪带棍的语气,可真话往往更让人心里难受。

    做对食,在宫外不就是姑娘嫁人么。

    她已经嫁给了厂督,怎么还会嫁给别人呢?

    见她脸上笑意敛去,贤妃也不忍说再那些扫兴的话,便道:你若是喜欢便更好,倘若日后你改了心意,想出宫嫁人了,或者想做母亲了,一定要来同本宫说,陛下那边本宫还是能说上话的,有陛下护着你,往后出了宫也容易些。

    娘娘自会比她想得周全,见喜点了点头先应下,往后的事情,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