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烤粉耗子的时候,包大鼻涕已经忙着漏粉条了:把搋好的粉面子,放进大漏勺里。漏勺底下,都是圆眼。用手使劲拍打漏勺里面的粉面子,一根根细长的粉条儿,就从漏勺的眼儿里被挤出来,落到漏勺下面大锅里。

    大锅里面的水早就烧得翻开了,粉条从上面落进开水里,打两个滚,然后就用长长的大木头筷子,把锅里的粉条搭出来。

    搭出来之后,应该马上过凉。但是你要想吃水粉儿呢,这时候就可以趁热吃了。

    旁边早就准备好了大盆,把热乎乎白晶晶的粉条挑到盆子里面,上面浇上已经炸好的大酱,搅拌均匀,就可以吃了。

    这个就叫水粉,就算吃多点,也不硬,一点不伤胃不涨肚。炸酱的时候,最好炸点辣椒酱,吃起来,水粉劲道,还带着丝丝辣嘴的感觉,越吃越想吃。

    不过呢,娃子们不能吃辣,所以,炸的是鸡蛋酱。给他们挑到一个个小碗里,然后发到每个娃子手中。

    当院里,立刻响起了一片秃噜秃噜的声音:一根粉条,就三米左右,一小碗都装不下啊!

    娃子们吃上之后,大人们这才自己动手,吃上一碗热热乎乎的水粉条,十分爽滑,确实过瘾。

    尤其是医护人员,大都第一次这么吃粉条,也都秃噜秃噜的,吃得十分来劲。

    田小胖还在旁边吆喝呢:“各位美女,咱们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别秃噜出来这么大动静?还有啊,嘴边都沾着酱汁,咱们能不能先擦擦?”

    小护士们都笑嘻嘻地擦拭着嘴角,然后呢,照样使劲秃噜着粉条。要说也怪,在黑瞎子屯这地方,大伙都不那么拘束,卸下了很多平时的伪装,感觉活得特别轻松。

    他们这边吃的欢,粉坊里面也忙得挺欢。从锅里挑出来的粉条,马上要放到凉水里面过凉,然后,把过凉之后的粉条抓一把出来,俩手导着,大约导出来三米多长,咔嚓一下剪断,拿到外面空地上早就搭好的架子上,进行晾晒。就跟晾衣服差不多,密密麻麻的,一根挨一根。

    这也是为啥要在秋天的时候漏粉,一来是土豆刚起初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立秋之后,天气好,上干比较快。

    要是赶上连雨天就麻烦了,粉条不能快速晾,就有一股馊巴味儿。

    有的粉坊,收上来的土豆比较多,制作粉条的时间也拖的比较长,拖到冬天。结果呢,搭到外边晾晒的粉条,直接就冻上了。这种粉条,颜色发白,扔到锅里也不经炖。

    等粉条晒到七八成干的时候,就把粉条取下来,再次改刀,用铡刀切成几十厘米长短,分成一小把一小把的。

    因为这时候,粉条还没有干透呢,所以,可以随便弯过来对折。有时候买来成把的粉条,就是这么折出来的。

    最后,在把粉条彻底晾干,就可以出售了。当然,黑瞎子屯制作的粉条,因为同样含有熊能量,肯定是不会大量对外出售的,供不应求啊,没法子。

    啪啪啪,吃饱了的小娃子们,也都学着田小胖的样子,在那拍着小肚皮。连那些小病号也不例外。估计是吃美了,所以,他们今天也格外活跃。

    服了,医护人员算是彻底服了:劳动疗法,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饮食疗法,这就是田小胖创造出来的特殊疗法啊。

    午饭都省了啊——医护人员领着小病号们,回康复中心睡午觉。

    “小胖叔叔,再见。”小静临走的时候,还朝田小胖挥了两下小手。

    “再见——”不少小患者,也都跟着挥动手臂,虽然乱七八糟的,一点也不争气,可是却乐得田小胖眉开眼笑,恨不得挨个抱起来亲一口:哎呀,算你们有良心,俺总算没白忙活啊——

    等娃子们都走没影了,他还举着胳膊,在那挥手呢。包大明白凑上来:“小胖啊,咱们先撂下呗。你这脸都破相涅,过两天还咋结婚啊?”

    田小胖这才感觉脸上被戳怀的地方火辣辣的,不由得使劲一拍大腿:“上医院,赶紧上医院!”

    第五百一十四章 倒霉熊它爷爷

    田小胖这点小伤,当然不用上医院。只见包大明白掏出来小瓶,从里面倒出点黑乎乎的药面儿,在小胖子脸上破皮的地方糊了点。感觉凉丝丝的,立刻就不疼了。

    “明白叔,你这啥药,挺好使啊。”都是老中医,当然能分清好歹。

    包大明白小心翼翼地收起药瓶:“俺这个涅,比云南白药还好使,叫做黑瞎子黑药。就是造价有点高,刚才你用的那点,就值五百块。”

    田小胖点点头:“嗯,黑瞎子黑药,果然够黑。”

    回家的时候,又给家里的老人们和蹭饭的带了点水粉条回去。这东西老人吃了也不硬,但是晒干之后,就不行了,这就是水粉和干粉的最大区别。

    下午,继续领着小娃子们干活玩儿,明显能够感觉到,经过这一天天的劳动生活,小娃子们都发生了可喜的变化:那些小弟子们,身体更加灵活,一个个也都变得更加活泼。

    就连那些原本不搭理人的自闭症小患者,也都渐渐开始有了一些简单的交流,这是一个十分向好的趋势。

    村里老老少少齐上阵,忙活了两天,总算是把土豆子给起完了。土豆地里,光秃秃的,等过两天忙活完了,就可以秋整地了。

    不过在这土豆地里,还有不少人在忙活着,都是那些捡庄稼的人,拿着三齿挠子,勤快地在土里刨着。所谓土里刨食,大致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也不怪他们这么有干劲儿,公社那边就有人明码标价,收购黑瞎子屯出产的土豆:五块钱一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里出产的土豆子个头又大,基本上,俩大土豆就够一斤了,就算是起得再干净,怎么也有漏网之鱼吧?

    正常来说,一天遛个百八十斤土豆子,跟玩似的。一百斤的话,就五百块啊,一天赚五百块,对于兴农镇这样的小镇子来说,那绝对是最高的收入了。

    尤其是,他们这两天都看到了:有一些土豆地是小娃子们负责捡的,小娃子干活本来就不行,更何况,这些还都是有毛病的小娃子呢。

    他们眼睁睁看了多少次:那些小娃子都被大土豆子给绊得东倒西歪的,差点摔跟头,都不知道把地上的土豆捡起来。你就想想,那得落下多少吧?

    刨吧,猛劲儿刨吧,争取一天刨他二三百斤,好好赚一笔外快。

    有一位老哥,嘴里还惬意地哼哼着:“今天没有事儿啊,前去刨刨地儿啊——”

    大伙憋着笑,干劲更足了。刨了几分钟,有人就开始纳闷:这咋一个土豆都没刨出来呢?瞧瞧周围的人,好像也都没啥收获。

    换地方,估计这片儿不是小娃子们捡的,所以落的太少。

    可是一连换了好几块地方,愣是一个土豆都没刨出来,别说土豆了,就是土豆秧子上结的小土豆梨儿,都一个没有。

    这伙人算是泄气了,都坐在地头喘粗气。他们就纳闷了:咋弄得这么干净呢?

    一个老头晃晃脑袋:“换成是谁,这么值钱的土豆,也得整干净滴。撤吧,上别的村子,多少还能遛点呢,留着换粉条也是好的——”

    这些遛庄稼的,都失望地离开了黑瞎子屯。而田小胖,也很是不满意,正在没人的地方,训斥那些黑甲虫:“叫你们把地里的落下的土豆都搬回来,这些土豆梨儿是咋回事,咋也给骨碌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