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敌人,他只需要让自己更强大,拼尽了全力去应付,就是死也无憾了,但对于遇辰,他看得比什么都重,他想护着他,想宠着他,可他此时此刻受着天大的委屈,而他却无能为力。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辕上赶马车的小厮道:“殿下,有人拦路。”

    车厢里的程晚桥挑开了帘子看了出去,只见街上有四个人一字排开,刚好挡住了去路。这四个人他没见过,但看样子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下了马车,看着那雪地里的四个人,“诸位有何事?”

    其中一个人拱手道:“五殿下,我们主子要见你。”

    “你们主子,谁?”程晚桥问。

    “见了便知。”

    听他们说话的语气,似乎他们的主子是个大人物,否则也不会随意拦截皇子,还不愿透露姓名。

    程晚桥倒是想知道要见他的人是谁,这个人此时出现,必定是知道什么,“好,烦请带路。”

    方才说话的人道:“只能你一人去。”

    程晚桥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厮,“你们留在这,等我。”

    “是,殿下。”

    第71章 定不负相思意五

    程晚桥跟着那四个人走进了一条胡同, 胡同里面有一趟门,只见前面的人在门上敲了三下,而后隔了一会儿, 再敲了两下, 门便开了。

    程晚桥往门里面扫了一眼, 只是一个普通的院子,方才带路的人先进了门, “五殿下, 请随我进来。”

    程晚桥环视了一周, 此处不像是有埋伏, 他跟着那人进了院子, 而后再进了一间房,看样子是书房, 不过书房里没有人。

    程晚桥问带他进来的人,“你们主子呢?”

    “五殿下稍等,主子很快就来。”

    程晚桥环顾了一眼这书房,摆设很齐整, 案台上的文房四宝也没有动用的痕迹,看来并不是经常有人来。

    方才带他进来的人已经走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程晚桥提高了警惕, 忽然书房摆放书架的那一面墙动了动,书架从中间被拉开了。

    原来是暗门。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暗门后走了出来, 此人程晚桥不仅认识,还很熟,正是太子程坤凌。

    程晚桥拱了拱手,“见过皇兄。”

    程坤凌抬了抬袖子,“在宫外,就别那么多礼仪了。”

    程晚桥站直了身子,不禁想太子找他到底是为了何事,他问:“不知皇兄找我过来,有何要事?”

    程坤凌走到了他面前,“我听闻这两日你都在想办法救那个羽族王子。”

    “祭龙大典行刺之事另有隐情,我只是想查明白。”

    “哦?”程坤凌挑起眉,“那说来听听,你查到了什么?”

    “未曾有头绪。”

    程坤凌觉得好笑,“你还没头绪就认定另有隐情,未免太过草率。”

    “羽族无弑君原由。”

    “原由这事,你说它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也不是绝对的,就凭这个认定,还是太过草率。”

    程晚桥看着程坤凌,总觉得他费尽心机见他,并不是问他查到了什么而已,他道:“皇兄今日见我必定是有话要说,何不开门见山?”

    程坤凌道:“你我兄弟二人平日也不怎么谈话,今日难得得空,不如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说。”

    程晚桥入了座,茶是事先准备好的,还热着。

    程坤凌兀自道:“你待那羽族王子倒是情深。”

    程坤凌这句突兀的话,显然就是知道了什么,程晚桥神色淡淡,“我当初答应羽王,要护遇辰周全。”

    “你也不必遮掩,你和他怎么回事,我清楚得很。”

    程晚桥仔细想想,觉得程坤凌知道他和遇辰的关系也并不出奇,毕竟他是太子的眼中钉,身边有一两个他的眼线也正常,“那皇兄,到底想说什么?”

    “我若说,我知道祭龙大典刺杀的实情,你可相信?”

    程晚桥看向他,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开玩笑的,“相不相信,要皇兄说了才好判断。”

    程坤凌道:“不过,你得向我保证,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说的。”

    “好。”

    程坤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你说的没错,羽族确实没有行刺的原由,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

    程晚桥蹙起眉,“假的?”

    “正是。”程坤凌道:“羽族乃是白凤凰的后嗣,生来便有仙丹,人若吃了便长生不老,这个,你应该也知道。”

    程晚桥诧异地看着程坤凌,没想到他也知道这件事,“你如何得知此事?”

    “我如何知道,这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这幕后的主使就是因为羽族的仙丹,所以才布下了这一个局。”

    幕后主使故意设了这么大个局,就是为了遇辰的仙丹,想到这里,程晚桥捏紧了拳头,“那这幕后主使,又是谁?”

    “至于是谁,我就不便说了。”

    就算程坤凌不说,程晚桥也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应该说这个世上除了他,没人能有这个权力在祭龙大典上设局。

    若是程坤凌所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也就说得通了。

    “皇兄为何要告诉我?”

    “告诉你,自然是对我也有利,至于你要怎么做,大可不必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程坤凌放下茶盏,“时辰不早,我也该走了,外面的人估摸着也走了,你自行出去便是。”

    程坤凌起身从暗门离开了,留程晚桥一个人在书房,他目光幽深,如果这一切是一个局,任凭他怎么查,怎么劝说,都是无用的。

    ——

    回到府上,程晚桥让张伯把府上的下人都叫到了前厅。

    一盏茶的时辰,府上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前厅。

    张伯点过数之后,对主座的程晚桥道:“殿下,人都齐了。”

    “嗯。”程晚桥扫了一眼站在前厅里的人,约莫二十几人,他不常在府上,也就记住了几个面孔,其他的都陌生得很,他道:“再有几日我便要去池州驻守,这一去不知何时才回来,既然我不在,这府邸便让它空着,诸位另谋出路。”

    张伯听了大惊,忙道:“殿下,虽说你要去池州驻守,可这京城的府邸始终是你的归宿,还是要留几个人看着的,否则下次你回京,可就不方便了。”

    程晚桥丝毫不犹豫,态度十分坚决,“不必,就这么决定吧,张伯,你看看府上还有多少银钱,都分给他们,不必留。”

    “这……”

    程晚桥道:“今日便将此事安排妥当,明日一早,诸位便各自离去。”

    说完后,程晚桥便起身出了前厅,往自己书房走。

    张伯追了上来,“殿下!”

    程晚桥停下了脚步,张伯来到了他跟前,拱着手道:“殿下三思啊,府上多少要留几个人,否则可就成了荒宅了啊!”

    程晚桥道:“随它去吧。”

    张伯察觉到程晚桥的神色不大对劲,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他作为下人也不好过问,他道:“那老奴多留些日子,等殿下去了池州,老奴再离去。”

    “也不必,你明早就与他们一块离去。”

    该说的话都说了,张伯也不好再劝,只应了一句,“那好罢。”

    程晚桥来到书房,发现屋顶上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是失踪两天的琅。

    琅飞身而下,在程晚桥面前落地。

    程晚桥看了看四周,对他道:“进书房说话。”

    程晚桥推开了书房的门,琅跟了进去,他再把门合上。

    程晚桥问:“你怎会在此处?”

    琅回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我一直都在。”

    程晚桥是知道他藏匿的本领的,这两日他焦头烂额,没察觉他就在附近也正常,他问:“既然你在,为何不现身?”

    “少君只让我暗中保护你。”

    程晚桥越发不理解,遇辰自身难保,为什么还要让他的侍卫来保护他?

    “遇辰他何时和你说这番话的?”

    “前天晚上。”

    程晚桥静下心来想了想,他记得昨天早上,遇辰还跟他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听他的,当时他并未特别在意,而后在祭龙大典上就发生了变故。

    他前天晚上还吩咐琅暗中保护他,也就是说他已经知道了昨天会发生那件事。

    可是既然他知道,为什么还要去?

    程晚桥问:“遇辰是不是一早知道祭龙大典上会有羽族人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