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实在是太胖了。”殇休飘在空中,看着大雕那声势浩大的降落姿态,不禁有些无语。

    “咕~咕~”大雕似乎是在反驳,不过,它的声音并不大,一点气势都没有。

    因为,那像野猪刨过一样的地面,就是佐证。

    “这里你比较熟,想吃什么自己去找,我在这里等你。”殇休缓缓的落到地面,对大雕说道。

    不过,大雕却并没有离开,反而用一种极其锐利的眼神凝视着殇休,其中怀疑和审视的意味十分强烈。

    殇休斜斜瞥了大雕一眼,随手从地上吸起一根小树枝,走到一旁的空地之上,淡然道:“独孤求败只有剑和剑法,那些剑对我没用,所以我没取。而剑法,我已经通过那些碑文学会了,你若不信,我可以演示给你看。”

    “第一门,是他弱冠之时所用的剑法。”

    话音落,剑吟凛,风起烈,无穷无尽的剑气,卷动着四周的花草树木。而比剑风更凛冽的,是那根树枝,快、而直接,其势有如初生之朝阳,不可阻挡,不能阻挡,不愿阻挡。

    三十六招剑法,带着少年人的冲劲,带着剑客的锐意,一一展现在大雕的面前,直看得它热泪盈眶,嘶鸣连连。

    殇休没有理会它,再次喝道:“第二门,是他三十岁之前的剑法。号‘独孤九剑’,虽是无招,却有‘形’,且看我这‘形’,和他的是否一样。”

    刺、劈、挑、抹、扫一式一式的基础剑招演练出来,若单纯只看剑招的话,必然是极其简单。可如果再看那仿若幻出虚影来的殇休,就知道,这是一门极其艰难的剑法。

    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出剑,收剑,再出剑,再收剑循环往复,始终让树枝顶端停在一点之上,没有一丝迟滞,这就是独孤九剑的“形”,也是它的基础。

    再之后,就是“后发先至”了。可那是需要实战演练的,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殇休也无法使出来。

    “第三门,是重剑剑法。”

    “呼~呼~呼~”顷刻间,殇休手中的树枝仿若变成了一颗巨木一般,每一次挥击、横扫、劈砸、捅刺,都能带动无尽的威势,将其身周的花草、小树、地皮,全部都掀飞了。

    就连大雕身上的羽毛,也被吹得翻转而起,不时的,还会折断一两根,看得它心疼不已,连连朝殇休挥翅鸣叫,似乎是在叫停。

    殇休微微一笑,右手一抖,那根树枝便像一道流光一般,穿透了不远处的一块三尺厚的大石,穿透了三颗三人环抱的大树,最后稳稳的停在了一颗小树苗的枝杈上。

    当一阵风过后,那树枝便化作了一捧齑粉,随风飘散了。

    “这,就是木剑剑法,无招,”殇休面带微笑的看着大雕,晃了晃两根手指,说道:“还记得我们初见之时,我的那一剑吗?那也是无招,不过,已经不需要外物了。”

    接着,他不待大雕反应,开口问道:“这些,都是我从碑文之中看出来的,你看看,有没有错?有错就点头,没错就摇头。”

    “咕~咕~”大雕摇了摇头。

    殇休满意的点点头,突然手捏剑诀,缓声道:“这最后一门剑法,应该是你那朋友晚年之时所创的。”

    语毕,一阵阵剑吟之声,从殇休的剑指间勃然而出,虽近犹远,让人琢磨不透,似刚似柔,让人无处使力,心生惶惶。

    殇休并没有动,因为这本就是一门重意不重形的剑法,用剑吟就够了。

    果然,大雕听懂了,或者,它只是觉得这声音很熟悉而已。反正,它是相信殇休不会去掘独孤求败的墓了,因为那墓中,也就只有这几门剑法的秘籍而已。

    “咕~咕~”大雕打了声招呼,便迈开步子,离开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那年我在渭水畔

    不多时,正在山洞外面做石锅的殇休,见大雕叼着一只断了气的老虎,从远方疾步冲来。看它后面的那阵阵烟尘,就知道,它一定很心急。

    待大雕将虎尸放下之后,殇休走上前,在大雕震骇的眼神之中,精神不停震荡,眨眼之间就将老虎开膛破肚、掏内脏、剥皮、拆骨再将不要的杂碎直接倒进早就准备好的大坑内,准备开始做菜。

    不多时,虎骨汤、虎血肉糜羹、碳烤虎肉、干锅虎肉、香煎虎鞭、红烧虎爪、还有香滑无比的蒸虎髓,填满了一个又一个石锅,直看得大雕口水直流,不能自已,想要探头过去吃上两口,却被殇休给打开了。

    “咕~咕~”大雕疑惑的看向殇休,似乎是在说:“为何不让我吃?”

    殇休白了它一眼,从旁边拿出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石碗,再将那些菜分别匀一些到里面,才说道:“别说我嫌弃你,你那沾满虎血的鸟嘴一探进去,谁都会没有胃口的。现在好了,开吃吧!”

    大雕得令,也不在意殇休的嫌弃,径自埋下鸟首,“咕~咕~咕~”的吃了起来。

    见状,殇休轻轻一笑,端起了石碗,一块一块的往嘴里塞起了虎肉。

    一时之间,山洞之内,就只剩下了一人一雕进食的声音,光是听着,就让人胃口大开,忍不住想要狠狠的往嘴里塞满东西。

    不过,吃一顿饭,如果不聊天、不喝酒的话,总是很快的。

    待一人一雕吃饱喝足之后,殇休将所有的餐具都丢进了之前放杂碎的大坑之内,盖上土,还在大雕疑惑的眼神之中,狠狠的踩了踩。

    大雕也许是觉得有趣,也随着殇休一起踩了起来。一开始的时候,它玩得还挺高兴的,不过片刻功夫,它就觉得没意思了,竟是走进了山洞之内,倚着墙壁,打起了盹。

    直到这时,殇休才明白大雕为何会这么胖了。就算是一只麻雀,一天到晚,除了觅食之外,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休息,也会胖得飞不起来的。

    殇休没有打扰大雕,只是默默的走到它身侧,将手探向了它的后心,而后精神、内力齐出,缓缓的涌入它那若精钢一般的肉身之内,开始为它洗刷体内的杂质、以及一些诡异的东西。

    “咕~咕~”大雕缓缓睁开眼,疑惑的看向殇休,似乎是好奇殇休拿什么东西放在自己背上,让自己好生舒服、畅快,直欲

    “咕~~~~”大雕双眼猛然一凸,鸟头一歪,竟是张嘴呕吐了起来。起先,它吐的是之前吃下去的东西,也就是那些尚未消化的虎肉。不过后来,就是一些腥臭黝黑的液体了,再细细一瞧,就会发现那些液体之中,竟是有无数细长的虫子在微微的蠕动,仿佛不太适应此时的环境一般。

    那,就是大雕这些年来捕食菩斯曲蛇所染上的蛇毒和寄生虫。

    要知道,蛇这种东西,不管外观看起来多么的艳丽,其本质都是向阴的,和老鼠差不多,所以才常有蛇鼠一窝的说法。而由于生存环境的原因,蛇的体内长长会附着大量的寄生虫和虫卵,一旦被人生食,那些虫子和虫卵就会随着进入人的体内,危害其生命。就算是药用价值极高的蛇胆,也是如此。所以人们才会将蛇胆晒干,或者是泡在浓度极高的酒液之中一个月以上,以杀除寄生虫,保留其部分药性。否则,不仅不会治病,还会害人性命。

    “这是一种清除体内隐患的手段,你食蛇多年,体内寄生虫和毒素沉积过多,我若是不借那些食物将它们顺带出来,只怕你体内还会有大量的残留。不过,看你这情况,好像一次还搞不定,所以我们晚餐的时候可以继续。”不知何事闪到山洞外的殇休,捂着鼻子朝洞内说道。

    这种时候,并不适宜谈论晚餐的事情。毕竟大雕面前还有一堆尚未消化的虎肉,而且上面还爬满了一团团不停蠕动的寄生虫,那般模样,实在是让人无法对晚餐有任何的期待。

    “咕~~~~”大雕沉闷、而浑浊不清的声音,从洞内缓缓飘出。

    此时,若大雕能说话,它想说的,必然是——“魂淡,你给我等着!”

    可惜,它终究还是不能说话。不过,聪明而机智的殇休,早就猜到了它的反应,站在洞口笑道:“你再仔细看看你吐出来的那些虫子,想一想,它们在你身体里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每一天、每一秒,它们都会在你的皮肤下面、肚子里面,爬啊爬,游啊游,多可爱啊!是不是很舍不得这些小东西离开你?你可以把它们重新吃进去的,不要紧,那形状和蛇一模一样,你身为一只雕,应该没问题的,要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