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不愉快的事情……威尔士如何?我希望我能去看看;那听起来很美,看看新的风景对我有好处。把自己关在波特小屋里对我没有什么好处,我想,但至少我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没空关注这个。工作,学业,我正在写的书——

    哦,说到学业,等等听听我的发现!有一个有趣的理论,一位西班牙巫师……”

    哈利眨了眨眼睛,一滴水突然沾上了纸页——过了片刻他才意识到那是一滴眼泪。

    有什么问题吗?

    哈利摇摇头,擦去眼泪。“我只是……我猜……我希望你没有杀了她。”

    汤姆沉默着。

    “这真奇怪——我几乎不记得她。我甚至根本不认识她。但我仍然想念她。那么、那么想她。”

    汤姆继续沉默了几秒钟。

    我不明白,他承认道。

    “我知道你不。”

    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你在寻求道歉,哈利,你要大失所望了。我不为我所做的感到抱歉。

    “我知道你不。”哈利低喃。“我知道你永远不会。有时候我真的、真的希望我能因此恨你……但我不。”

    汤姆犹豫了一阵。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在你脑袋里待过。我知道为什么。我明白。这很痛苦……但我没法因为什么别人不能控制的事情而恨他们。”

    有些人可能会说,没有人能控制他们做的任何事情。有些人认为自由意志是一种幻觉,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预先决定的,我们所有的命运都是由我们的过去预先决定的。汤姆停了下来。你相信这个吗?

    “……我不知道。我说真的还没想过这个。你呢?你相信自由意志吗?”

    我相信不信是愚蠢的。

    哈利扬起眉毛,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哈?”

    一如既往地流利,哈利。汤姆挖苦地说。否认自由意志即是承认无能为力,削弱自己,将自己降格为一个傀儡。我不认为这样的存在状态可以接受。

    哈利的唇角弯了弯。“这有点讽刺,不是吗?自由意志可能会使你更强大,但我想,接受一切必然如此,没有什么你可以做的事能阻止一切发生,你在未来所犯下的每一个错误都不是真正属于你的错误,这带来某种自由。这种接受,这种了解,我想,会给你一种力量,对吗?”

    的确讽刺。

    他们再次一起陷入了沉默,哈利不知道他在那里坐了多久,凝视着壁炉里摇曳的火焰。

    “你想念过你的母亲吗?”

    从不。我恨她的软弱。

    哈利龇牙咧嘴。

    你知道的。

    “是的,我只是感觉想问问。不知道为什么。”

    你是个异常奇怪的孩子。

    “这是你的错。”

    也许。

    “你是什么意思,‘也许’?我在你出现之前完全平凡无奇。”

    你我都知道那是谎话。

    “也许。”

    你从来都不平凡——你一直以来注定伟大。我会再说一遍。伟大是你与生俱来的权利。

    哈利笑了。“谢谢,汤姆。”

    我拒绝回答这个。

    “你刚刚回答了。”

    你是个令人讨厌的、被宠坏了的孩子。

    “现在这就是小气了。”

    但是真的。

    哈利大笑。

    蠢孩子。

    “我也爱你,汤姆。”

    哈利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是说……没什么。”

    汤姆什么也没说,哈利垂下了眼睛。

    “……一位西班牙巫师1876年在杂志上发表。他的理论是,每一个诅咒都有一个对应——不是反咒,而是正面的对立——同样地,每一个白魔法都有一个黑暗的‘双子’,如果你愿意……”

    ——————

    他们一进屋,斯内普教授就厌恶地弯起上嘴唇。

    “你有五分钟,波特,收拾好你的东西,到外面来见我。超过时间,我会不等你直接幻影显形。”

    “好的,先生。”

    说完,斯内普教授转身扫过门厅,砰地一声关上了身后的门。

    哈利叹着气,环顾四周。一切都没有改变——女贞路4号仍然整洁如新,仿佛一座粉刷过的监狱,墙壁涂着冷色的粉彩,坚硬的家具与之完美搭配。周围只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而这是唯一表明这个地方当真被彻底废弃了的迹象。

    好吧,至少直到德思礼一家出狱之前。

    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心在胸腔里狂跳。这就是了。这就是他等待了十余年的时刻——他自由了;他将再也不会看到这个该死的地方和曾经住在这里的可悲的人了。

    他缓缓上楼,脚步声洪亮而空洞,在空荡的房子里轻微地回响。他走到卧室门口,慢慢地打开门,满意地注意到它自从被多比一年前修好之后,不再吱嘎作响了。他的卧室同他离开时一样——大部分空着,只有几本之前留下的麻瓜书,还有他的红色旧背包。他将手伸进床下,拉出装着赫敏的旧随身听和她几年来送给他的各种混合cd的鞋盒,把里面的东西塞进他的红色背包,连同几期《神奇蜘蛛侠》,还有他的《蝙蝠侠:元年》、《蝙蝠侠:阿卡姆疯人院》、《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3,全都是从桦树街的书店或当地的图书馆偷来的。然后就这样了——他麻瓜生活的全部碎片。结束了。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