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落,乔妤忍不住愣了一会,“你就这么赶她们走了?”

    魏霆反问道:“不然呢。”

    媳妇都快没了,他哪里还需要再为无关紧要的人考虑。

    乔妤道:“你先前不是说,裴小姐对你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人吗?”

    “本王何时说过?”魏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这简直再冤枉不过了。

    “昨夜裴玲珑是趁本王不在入了书房的,当时本王厌恶她靠近,推了她一把,她跌倒在地时簪子一下子滑落,才被你看到鬓发散乱的情景。”

    魏五也跟着解释,“王妃,这事都怪属下管教不严,昨夜在书房值守的两个收了表小姐好处才将人放进去的,这才造成您和王爷之间的误会,属下已经重重责罚他们了。”

    “王爷和表小姐之间,清清白白,毫无瓜葛,还请王妃千万明鉴啊。”

    乔妤见魏霆再认真不过的神情,开始怀疑起来,难不成还真是自己冤枉了他。

    “那那个荷包怎么回事?”乔妤问道。

    魏霆问:“什么荷包?”

    “就是那个绣着‘乔’字的荷包,”乔妤道,“王爷说,那个荷包对您有特殊的含义。可那却是表小姐三年前所绣,而且还是锈了一对的,这事王爷又该怎么解释。”

    “本王为何宝贝那个荷包,你当真不清楚么?”魏霆咬着牙道。

    这事从始至终和裴玲珑有什么干系。

    乔妤道:“这是王爷的事儿,我又怎会清楚。以前王爷来撩拨我的时候,我只当王爷忘却那个赠王爷荷包的姑娘,可直到昨晚,王爷说永远也无法忘怀那段时光,您可知我听了会有多难受。”

    “早知您无法对另一个女子忘怀,从一开始,我便不该相信王爷。”

    “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乔’字,没有别人,一直指的就是你吗?”

    乔妤愕然瞪大双眼,她在自己脑海中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有过这么一段记忆。

    “不可能,我从未和王爷有过什么交集。程家婚宴上,那是我与王爷第一次见面。难不成,王爷一见我便执意带我回府,竟是把我当成了荷包的主人不成?”

    魏霆定定的看着她,一双眸子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我一直以为王爷对我是见色起意,没曾想,我竟成了别人的替身。”乔妤苦笑,原来她竟然是旁人的影子,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

    她本以为自己觅得了良人,未曾想,到头来却是一个悲剧。

    “没有旁人,只有你。”魏霆道。

    “都这个时候了,王爷又何必诓我。”乔妤道,“既然是我的话,为何我向王爷讨要那个荷包,王爷却执意不肯?”

    说到底,他还是在宝贝着另外一个女子。

    “早知会让你生了此等误会。本王给了你又何妨!”

    魏霆从自己袖中取出一直珍藏着的荷包,珍爱的在上面摩挲了一遍,随即狠了很心,交到乔妤手里。

    “这东西给你,怎么处置随你便是,你就是烧了毁了,本王也绝不会再说半个不字。”

    说着,他眼眶忍不住红了。

    这三年来,他每每绝望之时,便拿出这个荷包来,回想着那短短月余的温柔时光。

    可现在,他可能连这唯一的一点念想都留不住了。

    不忍再看乔妤到底是怎么处置这个荷包的,魏霆转身,离开了归一院。

    看着魏霆的背影,不知为何,乔妤心中一痛,仿佛有张大网将她给捆缚住,压抑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认真得审视着这个荷包,脑海中没有半分熟悉感,可若是将它毁去……一想到这种可能,心里就有些不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将乔妤的神思拉了回来。

    春兰走到院门外,看着神情严肃的十几个守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魏九上前一步,对春兰道:“王爷吩咐,让我们务必看好王妃。春兰姑娘,外面风大,还请您扶王妃回屋休息吧。”

    归一院被看管起来,乔妤无法离开,她只得先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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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玲珑得知魏霆要赶自己走的时候,心中的怒火是怎么也止不住了。

    她当即便去寻了魏霆,质问道:“就因为昨夜玲珑来给表哥送了一床锦被,表哥就要赶玲珑出府吗?”

    说起来,她并未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魏霆怎么能这么对她!

    “仅仅是那床锦被的事儿吗?”魏霆冷声问道,“裴玲珑,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那个荷包牵扯上什么关系。”

    如今阿妤根本就没有三年前的那段记忆,他就是说了乔妤是荷包原先的主人,她也不会相信。

    魏霆本来等待着乔妤自己回想起来的,可谁知,这个时候裴玲珑出来横插一脚,害得乔妤生了误会。

    “玲珑为何这么做,表哥心里不清楚吗?”裴玲珑反问道,这个时候了,她也不顾自己的颜面了。“说到底,玲珑不过心悦表哥罢了,我此次前来西京,便已经是放低了姿态。我堂堂定州刺史府的嫡女,愿意放弃妻位,只为随侍在表哥身边。”

    她已经足够委屈自己了,可是魏霆呢,根本没有正眼敲瞧过她。

    她若是不在魏霆和乔妤之间制造一点误会,又怎么会有机会?

    魏霆眸中闪过一丝厌恶,“裴小姐大可不必放低姿态,本王和阿妤之间,也容不下第三人。”

    裴玲珑仍旧不甘心,她道:“玲珑此番前来,父亲也是同意了的。只要表哥肯与我们定州结亲,父亲愿意向表哥投诚。从此我定州兵马,甘愿受表哥驱使。”

    “还请表哥仔细考虑一番,切莫因为儿女情长,而耽搁了自己的雄图霸业。”

    “裴小姐这是在威胁本王?”魏霆轻蔑一笑,“若是依靠裙带关系才能成就霸业,你们也未免太小瞧本王了。”

    “魏五,送裴小姐离开。”他袍袖一挥,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裴玲珑抬高了声音,道:“魏霆,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魏霆顿了一下,轻飘飘的声音传过来,“不用考虑。不论是什么原因,本王都不会辜负阿妤。”

    裴玲珑只觉得自己面上火辣辣的疼,她都没有要妻位了,还被人毫不留情得拒绝。这若是传了出去,脸面往哪里搁!

    她攥了攥手心,道:“你会后悔的!”

    然而魏霆早就已经走远,她的声音似乎也散在风中,没有带起半分涟漪。

    魏五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对裴玲珑道:“裴小姐,请吧。”

    裴玲珑气得甩了甩袖子,迈步离开。

    回到松涛院后,裴玲珑便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她手底下的人麻利,没多久自己带来的东西就收拾好了。

    她对魏老夫人道:“外祖母,此次玲珑离家不少时日,是该回去了。”

    魏老夫人道:“怎么,你不跟外祖母回中州了?”

    裴玲珑摇摇头,道:“不了,家中父亲还在挂念着我呢。”

    魏老夫人拍了拍裴玲珑的手,道“孩子,这次让你受委屈了。见到你父亲后,替我向他问声好。”

    裴玲珑挤出一个笑来,道:“会的。”

    和魏老夫人辞别之后,裴玲珑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翌日,松涛院魏老夫人和胡氏也收拾好东西,被人送离摄政王府。

    见魏霆这般果断干脆,乔妤一时间有些迷惘,难不成,她是真的冤枉了魏霆。

    乔妤望着面前的那只荷包,认真回想着过往的时光。

    三年前,她在及笄礼上吐血昏迷,之后被母亲交给师父带走。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年关将至。

    这算起来,她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没有记忆。

    先前她一直认为这半年时间自己是在昏睡中度过的,若魏霆真的没有认错人的话,那便是她的记忆出了问题。

    “春兰,你去请张先生过来一趟。”

    张济没多久便赶了过来,拱手向乔妤问安,“不知王妃唤在下过来,所为何事?”

    乔妤伸出手来,道:“劳烦张先生为我把一下脉。”

    张济搭在脉上,探寻了片刻,道:“王妃脉相安好,腹中胎儿十分康健。”

    乔妤道:“我问的并非胎儿,而是和记忆有关。王爷说我三年前曾经和他见过,可是我却毫无印象。不知张先生能否从这脉相上发现什么端倪。”

    张济摇头,道:“这个在下探查不出来。王妃先前不是说,您是被一世外高人救活的吗,或许问问这位高人,便什么都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