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妤摇头苦笑,道:“师父他老人家行踪不定,如今就连我,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要想找到老头,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外面婢女过来回话,道:“王妃,裴小姐的婢女回来了。”

    乔妤有些纳闷,还是让人请了过来。

    只见一个狼狈的少女跌撞着跑了进来,一见到乔妤,便跪在地上哭道:“求王妃救救我家小姐吧。”

    第73章 摄政王不救她了

    乔妤往后退了两步,问向跪在她面前的女子,“你家小姐,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在那婢女哭泣的讲述中,乔妤才知道事情原委。就在裴玲珑离开西京的第二天,路上遇到了一伙贼人,在截杀了随行人员之后,将裴玲珑及她所携带财物一并掳走。

    这婢女因当时小解,并未随侍在裴玲珑身侧,因此逃过一劫。

    裴玲珑出了事,她自然要去求救,可此地距离定州山高水长,想来想去,也只有找摄政王府合适了。

    “这事我做不了主。”乔妤神情严肃,裴玲珑是被土匪给劫走的,要想救人的话,得通过魏霆那边才行。

    “此事,我会告知王爷,看他如何处理。你先下去休息吧。”

    乔妤让人先将这个婢女给带了下去。

    待裴玲珑的婢女退下之后,乔妤揉了揉眉心,换了身衣服,往外面行去。

    刚迈到院门处,守着的魏九便拦住她了。

    “王妃,王爷吩咐过,您不能出去。”

    说到底,还是王爷怕王妃给跑掉了。

    乔妤眉色浅淡,道:“我找王爷。”

    魏九松了一口气,道:“属下这便去通禀王爷。”

    说罢,魏九便快步离开。

    很快,他又回来,对乔妤道:“此刻王爷不在府中,已经让人去唤了,还请王妃稍等片刻。”

    听是乔妤找寻,魏霆很快便回来。

    “阿妤,你找我?”魏霆看着乔妤,面上小心翼翼得道,“那日的事情,你不生气了吧?”

    这几日,怕惹得乔妤生气,魏霆都忍着没再乔妤面前露面。

    见他小心谨慎的样子,乔妤心中涩涩的,毕竟魏霆也没做对不起她的事儿。

    冷了这么些天,她心中的气也早些消了。

    “王爷既然无错,我自然不会牵连。”

    “果真?”魏霆喜道,往前一步,小心得探出手去碰触乔妤。

    他拉了拉乔妤的手,见她果真没有抗拒。

    魏霆心中一喜,胆子越发大了起来,干脆将乔妤给抱在怀里,将人给紧紧抱住。

    闻到从乔妤身上传过来的幽香,心里的空缺好像都补上了。

    乔妤安静得待了一会,才想张口,魏霆却先一步截断她的话。

    “对了,本王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随本王来。”

    他拉着乔妤,走出了归一院。

    有几日不曾踏出院门,这摄政王府的后院已经变了一番模样。

    在靠近水榭的地方,不知何时搭建起了一个戏台。

    魏霆将乔妤带到戏台前的空地上,让人添置了桌椅,扶着乔妤坐下。

    一切准备就绪后,魏霆拍了拍手。

    很快,戏台那边就传来一道精致婉转的水磨腔。

    “如画江山,盛世红颜,惊鸿一遇,自难相忘。若非那人伴余生,繁花落,终身误!”

    接着,曲目开演。

    少年将军遭遇追杀,仓皇逃窜,这时遇到一美丽的少女搭救……

    乔妤看得心中一紧,这故事,简直太像魏霆曾经的经历了。

    她看看戏台,又看看魏霆,“这是……”

    魏霆揽过乔妤,道:“误终身。”

    “什么?”乔妤下意识问道。

    魏霆将目光投注在戏台上,道:“阿妤,这出戏的名字,就叫误终身。是本王特意为你准备的。”

    “那这上面的男女?”

    “自然便是你我。”魏霆道,“本来该早点给你看的,只不过当时有事耽搁,便一直延误到了现在。”

    这曲误终身,本来是打算送给乔妤的生辰贺礼。可当时乔妤一听生辰二字,便情绪大变,魏霆心疼之下写了两道圣旨,一道晋封,一道赐婚。

    因着这事,误终身这出戏便一直耽搁下来。

    如今,终于有机会拿到她面前了。

    何宴张济等人不知何时来到戏台之前。

    何宴幽幽得叹了口气,感慨道:“这出戏终于拿出来了。想当初,为了这出戏,在下得罪王爷,差点要丢了性命。”

    张济也心有余悸,“那还是在下头一次见王爷发那么大的火。好在有王妃安抚,要不我等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经何宴这么一提,乔妤想起来了。就在她生辰前几天的时候,魏霆忙得整夜睡在书房。那时乔妤只当他是为了青州战事烦心,还专门为他画下青州地图。

    原来,他竟是彻夜不眠写出了误终身这出戏。

    瞧着瞧着,乔妤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魏霆正紧张得观察着乔妤的情绪,见她落泪,整个人不由得慌了,连忙用手去擦拭她眼角的泪珠。

    “阿妤,你莫哭。你一哭,本王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乔妤的眼泪威力甚过这世间最为锋利的刀剑,只需一滴,魏霆便能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张济瞧着乔妤,道:“听闻患有失忆之症的病人看到以往曾经历过的情景,可找回丢失的记忆,王妃可曾回想起什么来?”

    乔妤目中黯然,摇头。关于和魏霆的这段时光,她头脑中仍旧是空白的。

    方才落泪,也并非回忆起过往,她只是,感动于魏霆的用心。

    看到乔妤摇头,魏霆目中也闪过丝失望。

    就在这时,乔妤握住了他的手。

    “虽然我未曾想起来,不过我相信,给王爷荷包的那个人是我了。”

    魏霆花这么大的心力写出误终身这出戏,并将它编排出来,自然是想给当事人看的。

    眼下乔妤看到了这出戏,不用多说,她已经相信了自己就是那个三年前和魏霆有过交集的人。

    魏霆拿着乔妤的手,将它覆在自己的胸口处,“阿妤,这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从未有过旁人。以前是,现在是,一直都是。”

    乔妤不由软了下来,将头靠在魏霆的胸膛处。

    声音低低道:“前几日是我的错,我不该不问缘由,便对着王爷发脾气。”

    这世上,再无一人能如魏霆待她这般用心,她不该怀疑的。

    魏霆道:“不怪你,阿妤。要怪,只怪那些小人作梗。”

    提起小人,乔妤一下子想起还有裴玲珑的事儿没和魏霆提呢。

    她忙从魏霆怀中退开,认真道:“对了,方才有件事想跟王爷说,却被我一时给忘了。”

    “不着急,你慢慢讲。”魏霆温言道。

    乔妤道:“裴玲珑的婢女回来了,说她被一伙土匪给劫走,请王爷相救。”

    魏霆沉默片刻,问道:“阿妤,你想本王救她吗?”

    乔妤认真思考了一会,道:“私心来讲,我不喜裴玲珑,她的死活,我也不想关心。”

    “那便不救。”魏霆淡淡道。

    “可是,”乔妤有些担忧,“她毕竟是定州刺史的嫡女,如今又是在离开西京之后出的事儿,王爷若是不救的话,会不会与定州那边结仇?”

    魏霆道:“定州那边,本王从未想过和解。”

    裴玲珑离开西京之时是裹挟着怨气的,魏霆早就做好了与定州结仇的准备。

    此刻裴玲珑被掳,就算是救了,人恐怕也会受些损伤。这笔账,裴玲珑少不得要将仇恨算在魏霆身上。

    救也是结仇,不救也是结仇。既然如此,又何必白费这个功夫。

    “那便不管了吧。”乔妤道。她并非一味散发爱心的老好人,裴玲珑在摄政王府的所作所为,分明是未将乔妤这个女主人放在眼底,更甚至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过度热忱去管裴玲珑的生死。

    做下决定之后,乔妤便令春兰将裴玲珑的那个婢女给送出府去了。

    秋日恍然而过,当屋顶的瓦片上落满白雪的时候,乔妤这才觉察出冬日的凛然肃杀。

    她本来便是畏寒的体质,又因双胎的缘故,比起寻常的孕妇来,她的肚子更是大了一圈,行走起来诸多不便,她便干脆养在府中,不怎么出门了。

    整个冬日,大家便没怎么瞧见这位摄政王妃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