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平将他拉到隐蔽处,往后看了一眼,见没人追上来,这才松开手,看着还叫唤的张元怒从心起,踹了他一脚骂道:“操,你妈的闭嘴!”

    张元跌在地上,酒罐亦摔的稀碎。

    与此同时一道铁镖从他们之间飞过,钉在旁边的树干上。

    徐小平浑身发冷地看着那个铁镖,对着地上已被吓得酒醒了大半的张元道:“不要去你家里,往南边的树林里跑。”

    张元颤声道:“你......你是谁?”

    徐小平未答他,径自钻进树林里,三两下爬到一条南北小路的旁边的树上,心脏飞跳,将自己藏在枝叶,拿出荀木给他的蒙汗药散。

    树林里往南走的路只有这一条,一会儿张元将刺客引到这条路上,他便将药散撒在空中,药倒他们。

    徐小平在树上自上而下紧盯着林外的张元。

    倘若张元未从这里过来,倘若张元未将人引过来......

    那又如何,本来他的死活就与自己无关。

    徐小平捏着瓷瓶,单手捂住因惊慌而绞痛的心口,半晌又干呕一声。

    林外的张元爬了几次都未爬起,从远处走来几个黑衣人,应是徐小平在张元家门口见过的那些人。

    那些人环视四周,似乎在找拉着张元逃走的徐小平。

    不管张元今日死不死,徐小平今日定是难走了。

    徐小平捏紧瓷瓶。

    世间命运不济的人那么多,怎么他徐小平就这么倒霉,跟个人还能遇见这种事。

    有人拔出刀准备取张元姓名,徐小平闭住眼睛。

    一声哀嚎入耳,接着是刀剑相抵的声音。

    徐小平又睁开眼睛,在看到林外突然冒出来和黑衣人打斗的那人时,倏忽屏住呼吸。

    人若熟悉一人,便不管那人变成什么模样,穿了什么,戴了什么,都一定能认出他。

    现在林外正在打斗的人,带着青色面纱,用着徐小平看了十多年的武功招数,身后的头发像流云一样散在空中。

    如果说在宫内那个高高在上的清贵太子还会让徐小平有一丝困惑。

    那眼前这个,哪怕他带着面纱,徐小平都能笃定他便是玉清。

    徐小平恍惚地从树下下来,小跑着往林外跑去。

    那几个刺客已被那人杀尽了。

    徐小平堪堪追上他,在他身后喊道:“玉清!”

    那人一顿,往前走去。

    徐小平要追上他。

    张元抓住徐小平的脚踝,道:“壮士,不要走。”

    徐小平弯腰掰开他的手指,焦灼道:“放手。”

    张元松开手,转而抱住徐小平的小腿。

    徐小平抬头看越走越远的玉清,道:“玉清!玉清,你停下!”

    那人恍若未闻,徐小平一拳捣在张元的背上,甩开他去追玉清。

    他边跑边喊道:“玉清,你停下啊。”

    他见那人还是不停下,捂着心口踉跄的往前跑,最后实在追不上了,他才忍不住哭出声,道:“玉清,你停下啊!”

    那人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徐小平急忙又往前跑去,忍着胸口的疼痛,一遍一遍地喊玉清。

    他眼里的希望没盛多久,才跑出几步,那人便已经回过头继续向前走了。

    徐小平跑着还没有他走的快。

    徐小平跟着他,道:“为什么要走?”

    “不是活过来了么?”

    “现在跟我回去,我,我......”徐小平忍不住哽咽了一声:“我好想你。”

    他到最后哽咽到无言,但是听着的人无动于衷一样,离徐小平越来越远。

    徐小平追着他,一直到人影彻底消失。

    为什么连头都不回。

    徐小平呕出一口血,捂着心口倒在布满沙砾的山路之上。

    片刻耳侧传来脚步声。

    徐小平挣扎着侧首看向本应该已经离开的人,眼泪顺着脸颊慢慢没入脖颈。

    徐小平抬手去拽他的衣角。

    那人浅淡蹙眉,弯腰抱起他,顺着方才走过的路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