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还在原来那个地方,醉意已经回笼,仰睡在地上。

    那人将徐小平放到玉清身边,已经半陷昏迷的徐小平突然紧握住他的手腕。

    清瘦的手腕间,带着徐小平熟悉的红绳。

    那人手指掐上徐小平的手腕,唯一使力。

    徐小平勾住那根红绳,心不甘情不愿地放手了。

    而后将红绳紧紧攥进手心,躬腰陷入昏睡。

    醒来时在一处陌生房院里,天色已全黑,屋内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堪堪照亮在桌前打瞌睡的人。

    徐小平坐起身,发现红绳还在手心里攥着,他把红绳揣进怀里。

    张元打了个哈欠。

    徐小平看向四周,道:“这是哪里?”

    “我家,”张元撑着下巴道:“不然也无处可去。”

    张元的家……

    徐小平顿时面色漆黑,咬牙道:“你找死是不是,万一那些人找回来怎么办?”

    张元又打了一个哈欠,从桌下拿出一个包裹,道:“所以我行李都收拾好了,等你一醒,我们就走。”

    “我们,”徐小平察觉不对,侧目看他,道:“你要去哪儿?”

    “自当是跟着壮士走,”张元讪笑,摊开包裹,露出里面叮当作响的珍珠道:“我如今无处可去,你又认识一个高手,倘若你收留我,这些珍珠,尽数给你。”

    徐小平道:“那人……走之前和你说了什么?”

    “谁?”

    “你说的那个高手。”

    “哦,”张元道:“我那时酒劲儿又上头了,他好像说了啥,但我忘了。”

    徐小平气结,他瞪了张元一眼,把包裹系住提到自己手里,道:“跟我去晋城以后,少和我说话!”

    张元顿时犹疑,道:“晋城……”

    徐小平道:“怎么,不敢在此处待了?”

    “只要活着一日,去哪儿不是一样。”张元摆了摆手,似乎在咬牙,道:“得,我跟你去!”

    摸黑走在路上时,徐小平又问他:“你知道是谁要杀你么?”

    “唔……”张元摸着下巴,道:“知道一点儿吧。”

    徐小平道:“是谁?”

    “张盛宁吧,我昨天问他要了一千两银子,他生气了。”

    一听到张盛宁的名字,徐小平心脏便狂跳起来,他感觉自己隐约要触到点儿大理寺卿的秘辛。

    倘若抓住张盛宁的把柄……

    徐小平按耐住自己急不可待的情绪,不动声色道:“一千两不是个小数目,敢问你为何要向张盛宁要那么多银子?”

    张元闻此一笑,隐晦道:“我和他老婆,是有些交情的……”

    张盛宁给自己老婆的姘头送银子?

    徐小平擦了把头上细密的汗珠,又是狐疑又是鄙夷道:“我记得张夫人年岁亦是不小,怎能跟你搭上关系?”

    “两相不矛盾啊,”张元道:“就是可惜我娘不是张夫人,是李夫人。”

    徐小平已然被绕的有些晕,他道:“什么李夫人?”

    张元嘿嘿笑着:“大理寺卿的那位三品诰命夫人是张夫人,但不是我娘,我娘是李夫人,生的孩子却姓张,如此可听明白了?”

    那便是张盛宁与李姓夫人有染。

    徐小平对此等事不感兴趣,他转问道:“你次次都问张盛宁要这么多银子?包袱里的珍珠亦是他给的?”

    “是啊。”

    “大理寺卿又如何能拿的出这么多银财?”

    徐小平本是自己念叨,却被张元听去,张元道:“这我怎么知道,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今日会蹲我家门口一样。”

    徐小平一凛。

    张元道:“你怎么知道有人杀我?”

    徐小平半真半假道:“我在张家村恰巧有个案子,便看见一伙人拿着刀潜进你家里。”

    张元猛地搂住他的肩,道:“壮士,今日救命之恩,我迟早还给你。”

    徐小平推开他的手,假笑道:“有包袱里的珍珠,便够了。”

    “那是用来拜托你日后照顾我的。”张元打了个哈欠,道:“你我还未相互道明姓名,我姓张名元,敢问壮士如何称呼?”

    “徐小平。”

    “徐兄,”张元拍了拍他的肩:“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