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平悔怒交加,他徐小平不是个好东西,可张元却是连他都不如!

    徐小平猛地抬起头。

    李双霖已经转过身去。

    “王爷!”徐小平匆忙起身,拽住李双霖,急道:“怎能,怎能让张元......他那等卑贱粗鄙之人......”

    又怎能配得上玉清!

    李双霖打断他道:“他虽是大理寺卿的私生子,却也是江南豪绅李胜权的义子,何以卑贱?”

    徐小平道:“就算这样,他......粗鄙不堪,相貌亦与玉清相差甚远......”

    “哦,”李双霖道:“那依你之间,该怎么办。”

    徐小平脸涨得通红,从唇间憋出几个字,道:“下官......亦是可以的。”

    李双霖闻言,“哈”的笑出声,他面色古怪地看着徐小平,似是轻蔑:“你又好在哪儿,再怎么说,起码张元——比你干净些。”

    往日李双霖也说他人尽可夫,今日他说的措辞也算委婉,徐小平却在其间听得几分认真。

    不是盛怒时的辱没,是李双霖这人,真的觉得他脏。

    徐小平像被烫着一般,松开李双霖的胳膊,掩住眼中因冒犯而生的敌意。

    李双霖又道:“本王亦不想如此说,实在是你自己,自取其辱。”

    徐小平低下头暗暗咬牙,却仍是不死心地道:“您之前不是说过太子本就与张元交好,您不想......”

    至此,徐小平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忍不住顿住。

    李双霖侧眼看他,道:“继续说。”

    徐小平抿唇,徒劳道:“张元于太子不适。”

    李双霖道:“适合与否,本王想什么,换成何人来做太子的药人,都与你无关。

    本王也早就说过,太子与你说的那位毫无瓜葛,是以收起你的那点心思——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能染指的。”

    便定要句句贬损于他么,徐小平攥紧拳,深呼了一口气,隐忍道:“是属下将太子错认成故人,故才一厢情愿,多管闲事,还请王爷见谅。”

    李双霖似乎已经极困,他未再言语,几步走出山洞,剩下徐小平留在山洞内,渐渐抬起阴沉的面目。

    徐小平回到客栈,只觉今日没有一件事顺心的,他洗澡换衣后,正准备上床再睡一觉时,却看到桌上的信封。

    其上无名,徐小平撕开信封,打开信纸看上面的内容。

    徐小平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到后面神色逐渐变得僵硬。

    他看到信下的落款是荀木,又将信重新看了一遍,确定这是荀木亲笔,才面色灰败地松开手。

    荀木走了。

    信纸悠悠落在地面之上,露出信上清秀端庄的字体。

    荀木在信里说,他早知自己和李双霖之事,更知自己在为玉清做药人,他心中甚恶,已难以忍耐,是以昨夜便已离开。

    后,祝徐小平珍重。

    徐小平将信捡起来,又来回看了四五遍,而后极轻地笑了一声。

    这不就是和李双霖一样,嫌恶他脏么。

    原来荀木早知自己和李双霖的关系,

    原来自己每次沾沾自喜,以为瞒过了荀木,可实际上,那人对自己的肮胀龌龊了如指掌。

    自己明知有荀木,却还和李双霖不清不楚,昨夜更是主动躺在玉清身下。

    怪不得李双霖说他脏。

    或许所有人,包括刚才把他扔下的玉清——亦是这么想的。

    徐小平耻意上头,怔怔将信放在腿上。

    因为这突然冒出的揣测,忽就对所有知道他那些事的人萌生了敌意。

    荀木本就厌恶自己,是自己上赶子为他做药人,在那两年里哭着求着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平日也若有若无地躲避自己的碰触,现在离开他,简直毫不意外。

    “荀木......”徐小平攥着信,痛苦地弯下腰。

    往日他念起荀木,心中一半是愧疚,一半是依恋,此刻却是恨意滔天——哪怕一声不吭地走也好,又何必留一封信羞辱他。

    门突然被敲响了,李双霖身边的小厮站在门外道:“徐大人,王爷唤您去他那里一趟。”

    徐小平颤着手将信胡乱塞进怀里,擦了把脸上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缓了缓,道:“叫我什么事。”

    “这......”那小厮低下头:“王爷只是让您过去,未明其意。”

    “知道了。”徐小平知道自己问了一件蠢事,匆匆站起身往门外走。

    待推开李双霖的屋门时,开神色已佯装的与平时无异。

    李双霖也已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装束,他看到徐小平进来,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略微挑了一下眉。

    徐小平灰白着脸,弓腰站在李双霖面前。

    李双霖指了指桌上的药,道:“把这个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