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清谷惊诧得筷子都没拿稳。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给商容与生孩子?

    商容与计划得是不是有点远?

    看这意思,商容与是认命了?要跟他一生一世了?甚至还承诺不纳妾……

    他不是只跟自己喜欢的女人上床吗?

    他这些日子突然对他好,不是要让王妃安心吗?

    怎么听他话的意思……

    他似乎、可能、真的将他当成了世子妃?

    冉清谷心慌意乱。

    说不上是惊还是忧。

    他是个男人。

    他不是世子妃。

    他欺骗了他。

    他没有未来。

    他……不配商容与对他这样好。

    商容与微笑替他换上一双筷子:“多吃点,你不用如此感动,筷子都拿不稳了,若是一般男人,都会选择保大。”

    冉清谷:“……”

    他总觉得商容与那恣意眉梢向他传达着“看吧,嫁给我,你就笑着哭吧,老子可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都能选择保大,厉害吧”。

    王爷王妃很快进了亭楼。

    冉清谷连忙站起行礼:“父亲。”

    王爷微笑伸手虚压了压:“坐,在你母亲这里就不要见外了。”

    冉清谷垂眸:“是。”

    商千贞笑:“老远都闻到香味了,是王妃的手艺。本王正好饿了。”

    简醉欢嗔怪:“我这手艺怎么比得上侧妃?王爷在满月阁没吃晚饭吗?”

    商千贞吃了几口混沌:“侧妃病了,我在那边怕打扰她休息,就过来了。”

    简醉欢面色无常,有意无意说:“刘侧妃也挺不容易的。”

    这个狐媚子,就会搞这些伎俩。

    简醉欢这边骂刘侧妃。

    刘侧妃那边气得快把床板子拍塌了。

    “明明单日子在我这里的,王妃也太不厚道,搞个暖锅,包点混沌,用世子世子妃做借口,就把王爷骗走了。”

    她额头上包着布帛,脸色毫无病容。

    可就刚刚两炷香之前,她还偎依在王爷的怀里,成王一口汤药一口汤药喂着她喝下去。

    她说苦,成王就喂她一口蜜饯。

    她说她吃不下饭,成王就自己一口,她一口陪着她吃,还哄着她睡觉。

    可就在她安歇后,成王问了下人:“今儿是世子妃生辰吧,府里怎么准备的?”

    下人恭恭敬敬答:“王妃说世子妃不想大办,就在醉风阁为她做了暖锅,听说王妃还亲手包了馄饨呢。”

    成王点点头:“知道了。”

    之后,成王就在她安歇后,以“你身体不好,我夜晚鼾声连天,所以这几日你好好养身体,我明日再来看你,你好生歇息。”为由,离开了。

    刘雪月自认为抓住了男人的心,却没想到今晚功亏一篑。

    成王偏爱嫡子,更喜欢阖家欢乐,简醉欢就是用这么一招将成王支走的。

    才嬷嬷上前,问着:“侧妃,怎么办?”

    刘雪月咬牙切齿:“怎么办?她醉风阁不让我好过,我还能让她们好过?简醉欢逢人就夸自己的儿媳,可惜了,自己的儿媳有问题,她怕是不知道吧?”

    她一直都觉得白毓有问题。

    一个人无论怎么变,性情不可能变太多。

    上次白国公那事儿就有蹊跷。

    所以她查,前些日子终于遇到一个从北城来的,认识世子妃的人。

    她倒要那人去指认一下,看看这个白毓到底是不是真的白毓?

    刘雪月:“走,去醉风阁。”

    才嬷嬷:“是。”

    醉风阁。

    苏嬷嬷禀报:“王爷,王妃,刘侧妃来了。”

    简醉欢脸色难看:“不是病了吗?怎么王爷前脚来,她后脚就跟来了?平日里请安都不见得她这么积极。”

    成王微笑:“她身体不舒服,你体谅体谅她。”

    简醉欢冷嗤:“我还不够体谅她?就她那两个儿媳妇天天在府里找世子妃的晦气,也就毓儿脾气好,自己默默受了,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放到一般的主母身上,早就敲她十几板子了吧?”

    成王安抚王妃:“消消火,让她先进来吧,她还病着呢……”

    简醉欢:“腿长在她的身上,我还能拦着她不成?”

    苏嬷嬷行了行礼:“刘侧妃说,她今日回府时,在街上遇到一个人,说他是北城来的,与世子妃认识,故而带回了府邸,想来他乡遇邻里,也是缘分,说不定还能跟世子妃说说国公夫人的事儿,她听说世子妃在醉风阁,就将人也带了过来。不过……是个外男。”

    冉清谷心里一寒。

    他虽深居简出,除了那老宅子几个人,其他人都不认识他。

    但见过白毓的,不在少数。

    倘若那个外男一入内,他怕是要彻底暴露身份。

    简醉欢勃然大怒:“她刘雪月未免太过放肆,竟敢将外男带入府邸?还带到我醉风阁来了?”

    “姐姐,别发这么大的火,若伤了身体,妹妹担待不起……”说话间,刘雪月已经推开丫鬟进来了。

    她脸色惨白,满面病容,进门时,压低声音咳嗽了几声,看向王爷,含羞带臊,病若捧心西子。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青衫宽袖的少年。

    少年粉雕玉琢,脸上有点婴儿肥,圆嘟嘟的。

    冉清谷在刘侧妃进门一瞬间呼吸一滞,他做好了将那人射杀当场的准备。

    刘侧妃见冉清谷脸色煞白,得意泯着唇笑:“世子妃,你可见过此人啊,他说他认识你啊。”

    冉清谷错愕看着那少年:“你……”

    刘侧妃得意洋洋微笑:“怎么?不认识了?还是有人根本……”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她身边那少年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表妹,我可算见到你了,表哥很想你。”

    冉清谷看着男装的白毓,颤声喊了声:“表哥。”

    商容与目不转睛盯着传说中平平无奇,让他的世子妃朝思暮想,还想跟他和离的表哥冉清谷!

    呵呵,竟然是个小矮子,矮也就罢了,还长得不行。

    咦,胸还有点鼓,看来平时没少练胸肌,矮子配练胸肌吗?练得又粗又壮,跟个武大郎似的……

    啧啧啧,衣服贼丑,鞋子也不行,玉佩扳指也不好看,一个人品位怎么可以这么差?

    ……唔,头发还分叉了。

    众人皆诧异:“表哥?”

    冉清谷微笑跟王妃介绍:“这是我表哥冉清谷。”

    他又逐一给白毓介绍王爷王妃侧妃,以及商容与。

    白毓一一抱拳行礼问好,等她行礼到商容与面前时,总觉得此人眼中寒光阵阵,说的话夹枪带棒。

    她招惹到他了吗?

    有猫饼!

    幸好她没嫁。

    白瞎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王妃看到刘雪月一脸丧气,心里就觉得好笑,说:“我们这都吃剩下了,我命人再重开一桌……好好为世子妃的表哥接风洗尘……”

    冉清谷开口:“母亲,不用那么麻烦,表哥爱吃面食,煮点面,多葱加辣不要蒜即可。她自幼肠胃不好,晚上吃太多容易积食。”

    白毓咧开嘴笑了:“还是表……妹懂我。”

    商容与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就这么了解她表哥?

    还知道他爱吃面?

    这个表哥破事怎么那么多?

    吃面就吃面,还穷讲究。

    多葱加辣不要蒜!

    你怎么说你不要面呢!

    商容与不自觉的将冉清谷搂紧,挑衅看着白毓,冷眼吩咐:“做好了直接送到表哥的厢房。”

    丫鬟点头:“是。”

    商容与满是挑衅:“表哥,毓儿她今日身体不适,我先带她回去休息,改日亲自摆宴为表哥接风洗尘,今日就不陪表哥了。”

    白毓担忧看着冉清谷。

    表哥还能活着,证明没圆房,既然没圆房,那这两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躺在同一张床上,就不会被察觉到吗?

    她表哥果然是她表哥。

    从小她就知道,天底下没有她表哥干不成的事情。

    呵呵,眼珠子都恨不得长在他的世子妃身上。

    商容与捕捉白毓的一举一动。

    看吧,心痛吗?你的心上人已经成了我的枕边人。

    再郎有情妾有意又怎样?

    等床一上,娃一生,再美好的白月光也成了黄花菜。

    他才是世子妃的丈夫。

    他才是她的天。

    他才是那个有资格对她说“保大”的那个人!

    白毓点点头:“世子与世子妃先回去吧,不用管我,我闲云野鹤,游历至此罢了。表妹你一定要照顾好身体,这么冷大的天,一定要多加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