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不是说你驮着我吗?为什么最后还是我来蹬车?”

    齐云肆扶着他的后腰,很耐心地解释。

    “这不能怪我啊老赵,你记得地图你认得路,只有由你来驾驶才能达到最高效率。”

    “一破自行车,你管这叫驾驶?!”

    齐云肆正打算再讲两句好话,安慰一下自己的至亲兄弟,结果尚未开口,就听见后方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动静,像是谁在贴地而行,且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顿了一顿,疑惑回过头去——

    来的不是一个人,是并驾齐驱的两个人。

    不,说得再准确点,是并驾齐驱的两只怪物。

    这种怪物,入乡随俗,在当地被称为诸方阴神(……)

    左边的人头豹身大红脸,后背伸出一把柴刀;右边的脑袋上长着鸡冠子,除此之外倒勉强像是个能用双腿奔跑的猥琐男人。

    屠神和妒神,之前在无常大庙的殿里都见过,毕竟这丑模样也令人难以忘怀。

    “老赵。”他用力掐了一把赵星海的腰间软肉,“你得快点蹬,屠神和妒神找咱俩算账来了。”

    赵星海被掐得“嗷”了一声,随即向后望去,脸色微变,意识到了形势的严重性。

    “它们行动力也太强了吧,非得今晚就解决咱俩?”

    “可能平时像咱们这样瞎折腾的教徒也不多,它们闲得慌,好容易逮着了就往死里整。”

    “那咱靠辆自行车肯定是没戏了,你准备跟它们硬刚吧,你枪神的名号能白叫吗?”

    “问题是我也不知道,枪究竟对它们管不管用啊!”

    时空监察局的二十名首席要员,都是有资格携带专属佩枪的,齐云肆的佩枪经过他亲手改造,射程极远,且杀伤力极强。

    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他还没机会开上一枪,此刻终于想起来自己还带了枪,当即从大衣内侧把枪抽了出来。

    他连瞄准的过程都省略,迅速朝着冲在稍前面一点的屠神扣动了扳机。

    子弹呼啸而去,准确击中了屠神的正脸,只见屠神猛地后仰,四肢打滑,浑身抽搐着栽倒在地。

    “诶老赵,原来这些王八犊子能被物理伤害啊!”

    赵星海依然在奋力蹬车,开始还坐着蹬,后来开始站着猛蹬,他努力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心酸。

    “那你就多开几枪,直接打死完了!”

    “……不是吧?”齐云肆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它们自动愈合的速度也挺快!”

    就这么几秒钟的工夫,妒神正拽着倒地的屠神继续往前追,远观好似一个疯子在拖死狗,但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出屠神动了,似乎正在缓慢恢复行动力。

    齐云肆再度扣动扳机,这次连开两枪,在往屠神身上补了一枪的同时,又击中了妒神的脑袋。

    没想到妒神居然比屠神顽强且抗打,被爆头了还没倒下,甚至还因愤怒而变身了。

    它的身体刹那间膨胀了两三倍,本来就很紧绷的上衣瞬间破碎,露出了光溜溜的前胸。

    正常人或许能有两块胸肌八块腹肌,而它的肌肉简直像个棋盘,被分成了大小均匀的几十上百块,并且每一块肌肉里都藏着一只眨动的眼睛,密密麻麻,令人作呕。

    它开始用那些眼睛朝目标射击,射出的是黏糊糊暗红色的锋利丝线,有几根触碰到了齐云肆,登时把齐云肆的大衣外套割出了深深勒痕,要不是穿得厚,只差一点就要见血了。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亏我还觉得它长相最顺眼,敢情它是百目怪和蜘蛛精的合体!”

    赵星海仍旧疯狂蹬车:“你还有别的招吗?这好像不是子弹能解决的问题?”

    “我试试!”

    齐云肆单手持枪,另一只手又从怀里取出了一件小巧的四叶回旋镖。

    这四叶回旋镖只有掌心大小,银光闪闪,乍一看像件逼真的玩具,但当他手腕翻转将其甩出去的一刻,外侧竟然又分裂出了更薄更锋利的新镖刃,变成了八叶回旋镖。

    这是他的另外一件防身武器,又或者可以称为,收藏品。

    “烦死了,这是当初月月送我的定情信物,平时我根本舍不得用,现在居然要用在这脏东西身上!”

    尽管蹬车很累,累到要吐血的赵星海,也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如果我没记错,这难道不是你那时捡双刀剩下的边角料,擅自铸造的姜氏周边吗?”

    “这不恰好证明了我和月月无法割舍的缘分吗?”

    “到底哪里能证明啊?!”

    齐云肆一面忙着反驳兄弟,一面倒也没耽误正事,回旋镖破风而去,旋转着削断了妒神的蜘蛛丝,一时间金属相击的脆响不绝于耳。

    “不行老赵,它太恶心了,我要吐了!”

    “那也等会儿再吐,你再解决不了这俩,我就该累死了!”

    “……你再坚持两分钟!”

    人这一辈子,总要经历一些尴尬境遇,才算磨砺身心。

    就比如你在逃避追杀的过程中,偶遇了同样逃避追杀的同伴,于是一份麻烦变成了双份麻烦,大家被迫共同承担。

    那辆自行车硬是被骑掉了链子,没法再当作逃跑的交通工具了,赵星海一跃跳下车,打算卸了轮子去与怪物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