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的运气好,或者是主角光环之类的东西在闪。

    是因为他强。

    而且强的很有技巧。

    首先,李藏风再一次利用了多人作战的特点。

    他先扬刀向前,带着链子就向前一砍。

    砍是砍不下去的,但是他持刀的手一松,右手下来,左手先上,一个左右手换了刀,使得他的身形也跟着一转。

    他左脚足尖先离地,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从下到上甩出一个大圆弧,一道猛踢,钢铁般的脚板落到了宋朝江的肩。

    以对方的肩为支点,借力一蹬,右脚足尖也跟着离地。

    这时他腰部猛力一扭,左右脚双双在空,如剪子一般绞向宋朝江的脑袋!

    宋朝江脖颈受制,几近窒息,危急时刻,双手立刻插向李藏风的大腿。

    李藏风的刀仍被链条拉着,他竟把刀一转,借着链条自带的拉力,使宋朝江往前一冲,他自己身上也有了受力点,双足绞住宋朝江的脑袋一个猛转,竟要把他的脖子扭断!

    魏朝山大惊失色,连忙弃了链条与金瓜,抽出一把短刀扑向了李藏风。

    短刀如流星刺夜,焰火啄空,是目前这赛场上最快最猛的一击。

    但这似乎早在李藏风的预料之中。

    他松手放刀,先两个拳头砸向了宋朝江的太阳穴附近,使得他双目短暂性失明,再是双足一松,一个翻身落在后头,却在这人背后踢了一记。

    这精心算计的一踢,就把张牙舞爪的宋朝江推向了魏朝山刺过来的那把短刀。

    宋朝山双目短暂失明,疼痛冲耳冲目,本来他要是理智点儿,就该原地趴下。

    但他不趴,他怒发冲冠,不管不顾,手上一截毒针此刻发出,无差别地扫射四周。

    魏朝山的短刀迎风而上,本想收回,可自己兄弟的毒针明晃晃地朝着自己射去,他没的选择,只好在胸前舞下。

    “砰”地一声,毒针尽数落地,宋朝江的胸膛迎上了魏朝山的短刀。

    姓宋的大叫一声,血红红地倒下了,一睁眼,眼见是自己的兄弟拿着刀,不禁怒向心头:“你……你怎不收刀!”

    魏朝山也怒道:“你发什么毒针?”

    宋朝江咬牙道:“我的毒针自有解药……你挡什么挡!?”

    魏朝山跺脚道:“李藏风就在眼前,你把解药给我,我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我若不能恢复,岂不是杀不了他?他就得杀了我!我怎能不挡!”

    李藏风这时却淡淡道:“你若中毒成了废物,我可不会管你。”

    宋朝江听了更恨,连声骂道:“魏朝山你这王八羔子!杀他比救我还重要!?”

    他又骂了几声,气息就渐渐弱了,挺着个伤口晕死过去。魏朝山才想起来要救人,就这么一扑上去,本想护住心脉,没想到这宋朝江没过多久就没了。

    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万万没想到竟会如此发展。

    刚刚宋朝江过去,魏朝山上来,这本来不是什么死局,这两个憨批只要有一个肯收手就不是什么难题。结果这二人一个重利,不肯中毒之后服下解药耽误时间,一个又是性急,不肯在失明时放下杀心仔细甄别。这一乱针齐发,就逼上了队友。

    于是一把短刀要了性命,自己人先倒下。

    而这都在李藏风的算计当中。

    我这时再看向李藏风,心内忽的一沉。

    他平时正经严肃,有的时候可以说的上是呆逼。

    结果杀起人来步步紧逼、招招算计,何曾有半点呆样?

    怪不得他对上我的时候,时时刻刻都在强调决斗。

    因为在决斗中他才不会用这一套攻心的手段。

    不决斗时,他就是单纯地在杀人。

    杀人没有公平。杀人只是杀人。

    而他最擅长以一对多,攻心算计随手就来,与平日根本就是两个人。

    李藏风杀完人,这时用拇指揉了揉刀柄,目光寒烈如针上的一层血气,整个人的煞气几乎要逼迫得人不能呼吸。

    “拿起武器,该到你了。”

    不仅魏朝山心惊,连我也听得心头一跳。

    难怪这个人能随随便便一对多。

    难怪那么多高手都死在他手里。

    这才是传说中的不败杀神——“炼光神刀”李藏风。

    第48章 47

    我叫方即云,我刚刚才领悟了李藏风是怎样的一个杀神。

    在我面前,他的正经常常混合一种清奇的气质,他的睿智言语往往下一秒就伴随着智障之举,他又总对我留手,让我低估了他的杀性,认为他是个一心一意的决斗佬。

    然而他不是。

    除了丰富的决斗经验,他更是个以一对多的专家,杀人一道的艺术家。

    对上外人,他只把攻心手段一露,这口獠牙就能轻易咬下性命。

    只有对上我,他才是个脑子一根筋的决斗佬。

    我在心中叹息一声,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回忆他和我相处的种种细节,我实在忍不住去想——他是何时开始对我格外不同的?是从一开始,还是从中间的某个点?

    如果是一开始,那只是因为七哥的英名。

    如果是中间的某个点,那是因为我方即云。

    那如果是都有呢?

    好像就有点难算了。

    不过也没有多少时间给我想,战局马上发生了变化。

    魏朝山这个人,一个兄弟是不死不活,还有一个被自己杀了,他心中自然悲怒交加,拿着那金链就站起来了。这人眼里面上都是火,怒火仇火恨火,烧的五官变形,脸上青筋勃勃跳动,他似乎下一刻就要暴起猛扑,扑到李藏风身上,生吃了活啃了才行。

    结果魏朝山真的扑过去了,他收了链条拿了短刀过来了!

    不过不是朝李藏风,他也不傻,刚刚两个人都拼不过,如今一个人更拼不过。

    他直接就冲我来了。

    我这就有点不爽了。

    你说我这好端端地盘坐在这儿,我没招谁也没惹谁的,他们咋一个个老招我呢?

    不过结合一下时机,这个行为也可以理解。

    刚刚元朝花扑我,是想杀我抢功。

    这个人是连脸都不要了,所以我一刀削了他的额头。

    现在这个魏朝山扑我,那倒不是为了什么功绩,都这时候了谁还在乎功绩?

    他分明是想制住我,借此威胁李藏风!

    这三个上辈子大概是一成串儿的坏瓜,这都坏出汁了。

    我攥紧匕首与断剑,正要以不动迎万动。

    近身是我的长处,他敢近身我就给他一削!

    李藏风似乎也知道,这个时候他就没出手,他刚刚从我的眼神中体会到了嫌弃、鄙视、抵制等一系列情绪,他认为我能应付的,就不给我添麻烦了。

    结果魏朝山这家伙居然学聪明了,他远处站定不动,先是一把短刀掷出。

    目标?我脖子!

    我侧身躲过短刀,却因此牵动了胸口的刺伤,一个抽筋身上一软,那魏朝山这时趁机,一条金链如金龙般当空飞舞,横成一条,接着缩成一点,穿刺过来!

    目标?还是我脖子!

    我靠这目标能不能换一换啊!?

    我忍着痛抽出匕首,本想硬扛下这一击。

    李藏风这时就冲过来了,他看出魏朝山比元朝花机灵,知道不能随便投掷大刀,于是一个翻身滚身缩近距离,他想一刀砍掉这人的双足。

    但是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青影破空而来,闪电般到达我眼前,目标却不是我。

    这玩意儿一个俯冲,如猛龙投地,竟一把钉住了魏朝山的脚!

    我这才看清,这是一把短/枪。

    掷枪者——薛灵灭。

    魏朝山一声惨叫,叫的我惊了,李藏风也目光一沉,看向了那薛灵灭。

    魏朝山一手拔了枪,颤颤巍巍地指着薛灵灭,怒骂道:“薛灵灭!你……你竟敢……”

    薛灵灭的秀气面容阴沉如乌云千里,道:“我刚刚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

    魏朝山怒得脸抽眼直,指着他道:“你说我们行动完全自由,只有我们杀了他!你才会来杀我们!”

    薛灵灭淡淡道:“所以那一枪瞄的是你的脚,而不是你的命!”

    魏朝山:“你废了我的脚,和要了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薛灵灭:“恰恰相反,我这一枪是救了你的命。”

    他看向那李藏风道:“这个人的脚是不中用了,你还杀他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