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走了哦。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白宙的拳头,不知不觉间握的紧紧地。

    她……就是陈倩。

    她抬手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10楼的窗口,轻轻叹了口气,裹紧大衣,低头沿着马路慢慢的走着。

    不知道为什么,白宙鬼使神差得跟在了她的身后。

    “嘀嘀——嘀嘀——”她的手机响了,会是谁打她的电话呢?

    她在十字路口前站住了,掏出了手机。

    白宙略一犹豫,用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在她的身后站定。

    前面,是红灯。

    “喂?”

    “你在哪里?”是……爸爸的声音。

    “公司楼下的十字路口。”

    “噢……”

    “有事吗?”

    “我想……”爸爸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哀伤,“陈倩……”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陈倩淡淡地回答,从白宙的角度看过去,却看见她微笑的惨然。

    “我们分手吧,陈倩。”电话那头,爸爸一口气把这句话说完,再也没了动静。

    陈倩闭上了眼睛,泪水,静静的滑过她的双颊。

    “对不起……耽误了你那么多年。以你的年轻美丽,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开了一个头,剩下的似乎也并不难了,可是,为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因为白宙吗?”陈倩突然打断他的话。

    白宙竖起了耳朵,不自觉的又向陈倩靠了靠。

    “你知道吗?宙儿他终于又叫我爸爸了……自从他妈妈走了以后,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爸爸……这时候我才知道,我可以用全世界来换,只求他不再恨我,可以接受我。”

    白宙的身子一僵,愣在那里。

    “我知道……我知道……”陈倩的眼泪不断的涌出,可是她的声音依然温柔,没有丝毫的改变。

    “陈倩,对不起,你……”

    “放心吧,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知的小姑娘了……”

    “陈倩……”爸爸的声音,充满了内疚。

    “白总,我想辞职。需要什么手续吗?”

    “你要去哪里?你还可以去哪里?你的父母、你的家人,早已不在了啊?”爸爸,真得很激动……他……还是爱她的吧,所以才放心不下……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她顿了顿,“自有我的去处。”

    挂上电话,陈倩自嘲的笑了笑,两百米外的火车站在向她招手。

    “哪儿不能去呢?反正……现在只剩下我自己了……”她低下头,泪水滴在自己的鞋子上,留下一道水迹。

    白宙的心,痛了那么一下。

    “请问,还有哪次火车有票?”

    “您去哪里?”

    “随便。”

    售票员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在面前的电脑上查了起来。

    “晚上七点去云南的t99次特快,还剩下最后一张软卧。”

    99。

    久久。

    走……走。

    “多少钱?”拿出钱包,陈倩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白宙走出售票大厅,狠狠地吐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很压抑——压抑的窒息。

    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白宙坐进了副驾驶室。

    “去南山。”

    整个南山上,冷冷清清的。

    也是,今天就是年三十了,有谁还会在这个时候来扫墓呢?

    踩着积雪,白宙很慢很慢的走上山,走到妈妈的墓前。

    “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牵着自己的手,送自己上学的妈妈……

    饭桌前,宠溺的喂自己吃饭的妈妈……

    台灯下,耐心为自己讲题的妈妈……

    马路上,明明自己在害怕在颤抖也要把自己护在身后一个人面对大狼狗的妈妈……

    “妈,我想你,我真得很想你……”

    白宙,那个铁打的白宙,那个从不认输的白宙,那个张狂的肆无忌惮的白宙……

    跪倒在幕前,泣不成声。

    “妈妈……”把自己的脸,贴在妈妈的墓碑上,摩挲着永远37岁、永远美丽的妈妈,白宙的泪若泉涌。

    “吱吱”的,踩在雪上的声音。

    这个时间这种天气,还有谁会来这种地方?

    白宙没有回头没有在意,紧紧地抱着墓碑,他的眼里、他的心里,只有妈妈。

    “宙儿!”来人在幕前停下脚步,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儿子抱着妻子的墓碑哭成泪人!

    “宙儿!”把手中的白色百合放在幕前,白川一把把儿子抱进怀里。

    “对不起,琴儿……我没有照顾好宙儿……”

    “对不起……对不起……”

    “爸爸?”泪眼朦胧,白宙看不清眼前的人,但是,“爸爸!”真的是爸爸!

    眨掉眼泪,白宙惊讶的发现,眼前真的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