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总是躲不掉的吧……

    “我,”闭上眼睛,用力地把所有的画面甩开,“会准时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生命里有了牵绊。

    最初,是父母家人。

    然后,多了严宇和思晗他们。

    再然后,再然后……

    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盯着镜子里那个有些狼狈的面孔,竟然有些陌生。

    为什么?

    这种社团活动,自己不是一向不屑一顾的吗?

    别人的担心,自己又什么时候放到过在心上?

    可是现在……

    教她心理学的老师,最看好的就是她。

    因为她够冷静,够清醒。不会被什么事情或是心情左右自己的判断。

    但是……

    从别的角度来说,这又何尝不是说她太过于冷漠——对身边的人、对身边的事太过于冷漠?!

    取过毛巾,拭净脸上的水。

    她清楚地看见了镜子里那双并不明亮的眼睛里的挣扎。

    挣扎?

    有什么好挣扎?

    有什么不同吗?从此自己的生活。

    当自己可以安安稳稳一夜睡到天明的时候,就早该知道,那个一号,一定一直在观察着他们,所以这件事情,也一定不会对大家又什么影响。

    那么,自己的生活,还会有什么不同吗?

    ——也许,还是有的。

    因为,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窝在椅子上偷懒偷得光明正大的懒丫头。

    她是梅。

    那个……

    被死神当做唯一对手的人。

    别人看她的目光,也许会多出一些小心翼翼,多出一些复杂。

    微微扯开嘴角,她笑了。

    有什么呢?

    什么时候,她在乎过别人的目光别人的看法?

    她就是她,生与死,从不曾放在心上的……梅卉!

    放下毛巾,也放下了心中的忐忑与牵挂。

    是。

    没什么大不了。

    她是梅。

    那个有些冷血,那个有些冷漠,那个什么都不在乎,那个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

    梅!

    “哎,就是她!散打社团的副社长!”

    “听说,她很能打哦!”

    “对啊!而且,身材真好!”

    “我们也去学散打吧……”

    “……”

    议论如潮。

    梅卉却充耳不闻。

    她的目标,是他们那间全校最大的社团活动基地——也是他们的训练馆。

    一切……没有什么不同。

    除了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一些。

    对了,还有……

    梅卉的嘴角有丝苦笑。

    除了训练馆外的多了不止那么一点点的身影……

    难道,大家都知道今天社团活动吗?

    在有些敬畏、有些艳羡的目光里,梅卉推开了别人眼中有些神秘,也有些高不可攀的大门。

    “梅!你来了呢!”爱偷懒的林佳,是第一个发现梅卉出现的人。她蹦跳着迎了上去,把和自己一起训练的搭档丢到了一边。

    “刚刚睡醒,所以,不会再偷懒了吧?”吕亚也笑着迎了上来,有些算计。坏小孩!昨天害的大家担心了那么久,她却……待在宿舍里蒙头大睡!

    梅卉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大家的热情……

    她直觉有陷阱。

    “梅!你的!”

    凌云丢过来一样东西,梅卉条件反射般的接住。

    有些沉!

    这是……

    “你的东西。”沈硕看出她的疑问,笑着回答。

    她当然知道这是她的东西。这是她一直绑在腿上,除了夏天很少取下的铅块。

    可是,这为什么会在大家手里?

    “我的拳头也痒了呢。”吕亚的笑,更加的诡异。“可是,一个好的对手不是那么容易找的。把铅块绑上,我们打一场吧。”

    “为什么要把铅块绑上?”梅卉终于忍不住,问。

    “笨蛋!”吕亚轻轻敲了梅卉的脑袋,“当然是你的速度越慢,我越开心啊!不然出了严老大那疯子,谁愿意和你打啊!”

    “就是啊,梅。”凌云也凑了上来,“怎么?睡了一觉,你变傻了吗?”

    就是这样吗?就是这样简单?

    看看大家的眼睛。

    所有人的眼睛里,只有微笑,没有诧异、没有抱怨、没有害怕。

    梅卉突然微微一笑。

    这一次,忐忑不安的那个人,换了角色。

    所有人,包括沈硕和白宙,都轻轻退了一步。

    梅卉轻轻把长发挽起,半跪下来,把铅块重新绑到自己的腿上。

    眼睛里充满笑意,梅卉盯着吕亚。

    吕亚跌跌撞撞的躲到了沈硕的身后。

    嘴角的笑意加深,梅卉直起身子。

    “刚才,是谁说她拳痒了?”

    “这个……”

    “加油啊!”

    “……”

    靠!

    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凌云的内心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