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着扭曲的小腿,司机喟叹:“这才好看嘛。”

    说罢,手上一个使力,本就略微弯折的小腿被他彻底扳断。

    鲜红的血肉里白生生的骨茬显眼极了,司机从兜里掏出刀,冰冷的刀片贴着杨芷稚脸上细滑的皮肤,刀刀割下。

    美人艳丽灵动的脸不过几息就布满了血痕,鲜血淋漓,血珠子坠在雪地里,落了一地泥泞。

    “地方不够大啊。”司机扯过杨芷稚的头发,拉扯着她向林子深处走去。

    血迹蜿蜒,腥气蔓延在林间。

    红裙女子是雪地里唯一的亮色,她的血也是。

    ……

    意识沉在深海里,身子不断地下坠、下坠。

    失重感接踵而至,后脑一抽一抽地疼。

    朦胧间,似乎听到的熟悉的声音。

    “她怎么样?”

    “不太好。”

    “需要打电话通知傅祗吗?”

    “……这通电话,你来打。”

    那个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说:“你很需要它。”

    眼皮沉重,宋胭动了动手指,唇间溢出破碎的呻吟。

    有人扶起她,温热的谁递到唇边,宋胭顺势啜了一口。

    温水入喉,抚平了嗓间的刺痛感。

    勉强睁开眼,宋胭看着眼前郭东那张被放大的脸,哑哑一笑:“果然是你。”

    被那个小姑娘当头敲了一棒之后,宋胭恍惚间,看到了郭东熟悉的侧脸。

    “是我。”郭东说,“你感觉怎么样?”

    宋胭本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不舒服,郭东这么一说,她辽远的意识回笼,刺痛感骤然降临。

    肩膀,小腹,后脑,脚腕,无一不疼。

    宋胭捂住自己通红的眼,语气平静:“我快要死了。”

    “我们已经通知了傅祗,他很快就到。”郭东回头瞥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电话的姜栖,“姐,你会活着。”

    宋胭眼里的光早已经黯淡,听见傅祗的名字,她才稍稍抬头。

    一抬头,她就看到了倚在门框上的姜栖。

    少年眉眼清俊,眼下一颗朱红小痣,见她看过来,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这张脸,她有印象。

    “我们?”她疑惑。

    “这是姜栖,”郭东扯过姜栖,“是楚了了的同学,是姜家的孩子。”

    宋胭默默把目光从郭东袖口露出的纱布上移开,又扫了一眼自己被处理了的脚腕。

    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谢谢你,”她看着姜栖的眼睛,“宋家必有重谢。”

    姜栖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间——他要的就是宋胭的这句承诺,自己先救了郭东又救了她,目的从始至终都很明确。

    他要的就是宋家欠他一份人情。

    郭东此前多次和他承诺,可是他毕竟只是小助理,说的话没有宋胭可信。

    现在他得到了想要的,自然不会多留。

    况且,有些事情,有些话,不是他能够知道的。

    待姜栖离开,宋胭勉强坐起来,声音暗哑:“郭东,我杀人了。”

    她很冷静,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平静。

    像一潭死水。

    没有叫他“果冻”,宋胭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喊他“郭东”。

    郭东沉默。

    宋胭一介女流,被绑架之后独自一个人出现在那片树林里和杨芷稚打斗,以及身上数不清的伤口,都在昭示着她遭遇了些什么。

    宋胭依旧说:“我杀人了。不用让傅祗过来了,你送我去警察局吧。”

    郭东终于开口:“你杀了谁?”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创伤后应激障碍

    “三个绑匪。”宋胭回答,“我打晕了光头和另一个男人,手刀剁在脖颈,力道没有控制好,死了也有可能。”

    “至于那个司机,我捅了他几刀,不是致命处,但是……”

    宋胭直白的叙述:“不是死亡,也是重伤。”

    郭东看向宋胭的眼神一瞬间就变了。

    “胭胭姐,你一个人……”他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就这么逃了出来?”

    宋胭被他这么一问,有些迷茫:“不可以吗?”

    果冻看着她愣怔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一个女明星,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明星,弄晕了两个绑匪,让其中一个重伤……

    这还是个女明星吗?

    “姐,你的作案工具呢?”郭东摊手。

    宋胭撇嘴,默默把自己口袋里的“作案工具”掏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在郭东摊平的手掌上放好。

    “你小心点看,这些东西都是我杀人的证据,不可以弄坏。”

    郭东看着自己手里的三把刀两根鞋跟,嘴角抽了抽。

    “傅祗必须要过来了。”他扶额。

    宋胭一瞬间慌了:“别!”

    “怎么了?”郭东无奈,开玩笑道:“做错了事不应该让家长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