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让宋时过来吗?”宋胭眨巴着眼睛,好不可怜,“乔澜呢?乔澜会给我找最贵的律师的吧?”

    末了,她总结:“只要不是傅祗,谁来都行。”

    她现在这个模样,手上都是鲜血,傅祗见了,还会爱她吗?

    郭东嘴里“嗯嗯啊啊”地含糊着,安抚几句宋胭,让她自己休息,自己出了卧室。

    拉过在一旁玩手机的姜栖,他脸色灰白:“姜栖,出事儿了。”

    姜栖一脸嫌弃地把郭东的手扶开:“怎么了?”

    郭东飞快地把刚才和宋胭的对话简述了一遍。

    他问:“你发现什么了吗?”

    姜栖摁灭手机页面,拧眉:“她……怎么怪怪的?就好像,一瞬间变了好几种性格?”

    郭东一拍大腿。

    “你也发现了?”

    宋胭自从醒来,就非常冷静。

    冷静的可怕。

    她一点点也没有一个被绑架的女人被解救后该有的模样。

    说是解救,其实也不太恰当。

    毕竟她是自己跑出来的。

    和郭东的几句对话里,多多少少都离不开“我杀人了”这四个字。

    而后却又换了种态度。

    她突然变得天真起来,对于郭东跟她开的玩笑她能好不恼怒的接话,就像个孩子一样。

    “她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姜栖搜索出一串名词,指给郭东看。

    郭东扫了几眼内容,飞快否定:“不是。她没有在回避自己杀人——不,是正当防卫这件事,反而一直在提及和强调。”

    “最让我奇怪的是,她明明知道那三个人没有死,最严重也是重伤,为什么非要说那三个人死了?”

    姜栖揉揉眉角,“这事儿怕是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

    郭东:“连伤三个人跑出来,她应该有点愧疚。”

    姜栖:“可以这么说。”

    郭东摊开手,把那些“作案工具”递给姜栖看。

    “她就是靠着这些跑出来的。”

    姜栖瞪大眼,看着染血的刀刃,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这么狠的人,竟然现在还会陷入自我埋怨?”

    郭东苦笑:“谁知道呢。人总是奇奇怪怪的生物。”

    “砰——”

    门突然被推开,风雪呼啸而入,傅祗攀上楼梯,眉眼间结了霜,双目赤红。

    “胭胭在哪儿?!”

    ……

    移开手指,傅祗给双目圆瞪的女尸合上眼睛。

    “这……这不是那个经常来找二少的女孩儿吗?”身后有人认出了尸体。

    “对,就是那个杨家的女孩儿。”

    “杨芷稚?”

    “对,就是叫这个名字。”

    有好奇的人围过来看,傅祗拦住他:“留点最后的体面吧。”

    想了想,他直接报了警。

    这样的事,还是让警察来处理吧。

    联想起司机刚才疯魔的状况,傅祗有了猜测。

    司机一直声称自己杀了宋胭,各种场景表述的头头是道,现在看来,他未必在说谎。

    他确实杀了人,只不过杀得是杨芷稚,不是宋胭。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司机把杨芷稚错当成了宋胭?

    杨芷稚,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宋胭落在司机手里,那么现在她在哪儿?

    “二少!”有人打断他的思绪,递了手机过来。

    傅祗现在对手机已经有了本能的恐惧——它总是带来不好的消息。

    敛下眉眼,他问:“谁的电话?傅息的?”

    如果是傅息的,那还是挂了吧。

    “不是。”那人否认,“是郭东。”

    “郭东?”傅祗皱眉。

    郭东是最先出发去找宋胭的人,自己在姜栖那里,也听到了郭东的录音。

    他一直在自己前面。

    他满心满眼都是宋胭,郭东也没有联系过他,他几乎要把这个人给忘了。

    拿过手机,傅祗放在耳边。

    “你好,傅二少。”

    却不是郭东的嗓音。

    “我是姜栖,不久前,我们见过。”电话那头的人说。

    傅祗没问他怎么会用郭东的手机打来电话,反而问:“什么事?”

    姜栖打来电话,绝对有目的。

    他本以为,自己和姜栖的关系,应该终止在自己踏出姜家老宅的那一刻。

    现在看来,姜栖那时,应该有事瞒着自己。

    “傅二少,应该还记得我家的位置吧?”

    “你……”

    “二少,宋胭和郭东,都在我这里。”

    手机滑落,所有血液在这一刻汹涌着冲向脑门。傅祗在雪地里几乎要冻结的血液开始融化,心脏几乎要蹦出胸口。

    他的胭胭,还活着。

    只来得及留下几个人等着警察过来收殓尸体,傅祗踉跄着坐上车,一踩油门,飞驰而去。

    到了姜栖家,攀上二楼,就见到了姜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