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人数还是装备都是他们占优,即使狭路相逢也用不着太过担心了。

    但是,海老泽……?

    怀里的少女挣动了两下,他下意识地放松手臂,对方像是冒出水面一样噗地仰起头来,用那双迥异于他印象之中的、略显普通的棕色眼睛盯着自己。

    他记得很清楚,名叫海老泽甘茶的女孩,眼睛是浪漫的、藤花一样的颜色。但眼神如出一辙,又是那种仿佛能够将人穿透的视线。

    很快,女孩露出了有点疑惑、又有些放松的神情,后退了一步,与他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

    甘茶的脸颊终于离开了方才一直紧贴着的、男人的胸口。好硬,她在心里抱怨道,这家伙是什么做的啊?不知道眉毛的颜色有没有掉,甘茶有点忧虑地摸了摸眉尾,瞥了眼对方的黑色条纹衬衫——幸好他穿的是深色。

    耳朵被急促有力的心跳声震得还有些发疼。她揉了两下,对织田作之助说道:“我们边走边说吧。”

    “……这样啊。”

    “真是承蒙看重。”

    织田作之助语气平板地说。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安全的地方,在保镖寸步不离的跟随、以及路人惊愕的视线中,走在繁华的街上。而甘茶已经将一切尽可能简洁地告诉了他,也与抵达了本宅的薙切宗卫联络,给他看了店老板和孩子们的情况。

    “嗯……”

    对于红发男人话语中显而易见的不善,甘茶感觉良好,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不过她偷偷瞥了眼对方,小声道:“很抱歉昨晚骗了你。我以为我赶得及的……你现在不难过了吧?”

    织田作之助几乎要因这孩子气的问话而微笑了。他语气温和了下来:“不过那是为什么?你可以直说的。”

    不必独自一人、冒着风险来做这件事。

    “因为这是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计划啊。”

    少女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能够相信的人,只有阴谋中心的你一个人而已。但那时候你身边还有人呢。”

    “他是可以相信的。”织田作之助想也没想地回答道。

    “你这么说,一定有你的理由吧。”

    甘茶认真道:“但我这边也有必须隐瞒不可的原因。他是黑手党的高层吧?一举一动都没法瞒过首领呢。”

    否则她介入这件事的消息是如何走漏的?

    “就算他会帮你,把事情告诉你们也不是什么好办法。万一有变动的话,我之前搜集到的所有情报就都作废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也不能确定啊。”

    她叹了口气:“还不如我自己行动,找机会把人偷走,然后再跟你说明白呢。”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表示理解。

    看着他身上原本变幻不定的光河逐渐平稳、延长,甘茶也终于放下心来了。她笑道:“现在你也知道一切了。不会以为家人死在iic手里,跑去报仇了吧?”

    她眯起眼,坏心眼地建议道:“要报复的话,还是找港黑首领比较合适哦。”

    “是这样没错。”

    红发男人声音平稳地赞同道。

    “……你当真的吗?”

    甘茶震惊地抬起了头:“那是玩笑——你可别想不开呀!”

    织田作之助有点意外。他没有想不开,他觉得没有。

    ——还是说,这里原本是应该插|入吐槽的地方?没办法,这种事情他实在不擅长。

    “总之。”

    少女捂了一下额头:“证人保护计划的事,要等iic的事情结束才好办。在那之前你还是先躲起来比较好。我父母很早以前的一套公寓还空着,知道的人不多,你先去住上一段时间吧?”

    她从宽大的裤子口袋里取出一把有些老旧的钥匙,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稍微弯下腰来,又踮起脚尖凑到耳边,轻声告诉了他地址。

    织田作之助没有接过钥匙。

    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女孩稚气的脸庞,他心中涌现出一点迟疑。

    少女的态度是如此自信和笃定,仿佛那只是轻而易举的小事。然而他明白并不是那样。

    所以,他真的要将自己的事情,无理地压在这双孱弱的肩膀上吗?

    ——他能做些什么?

    然而不善言辞的他,脱口而出的却是仿佛十分不识抬举似的疑问:“为什么要帮我?”

    ——他有什么资格接受这份好意?

    大大的眼睛灵动地转了一圈。

    少女并没有生气,反而得意洋洋地宣布道:“当然是看上了你的能力,想要挖角你啦!”

    “我们侦探社还缺少一点强力的武斗派,我看你就很合适哦。等事情尘埃落定以后,要不要来我们这边工作?”

    “是吗,那还真是荣幸。”

    红发男人波澜不惊似的回答道,心里却有些无奈。

    就算是他也能看出少女没有说实话——或是没有说全。毕竟在对他还一无所知的时候,她就已经为了店主大叔和孩子们的事情,在那附近徘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