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皱着眉,对又聚到了一块,讨论起“织田作先生?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啊”、“啊,听太宰先生一直这么叫,不小心就——”、“听起来倒还不错”的几人问道:“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从他的活动轨迹。”

    被围在中心的少女听见了他的问话,笑着指向了桌面上一张用马克笔标记了路线的地图。

    科涅克在横滨的行动十分规律。

    他下榻的酒店距离横滨租界不远。每天上午大概七点半从酒店出门,先是到附近风景不错的公园里散一会儿步,然后去便利店买早餐。在那里吃完以后,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外来游客一样,悠闲地在横滨各处进行游览观光。

    如果不是那身显眼的黑衣,说他是前来度假的都能够取信于人。

    “这家伙还挺喜欢骸塞的嘛?三天不到,他都去了两回了。”

    与谢野用略微嫌弃的口吻说道:“真搞不懂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行程很松散,差不多在下午四点左右,他就会回到酒店,大约是在休息,等到夜色降临才又重新出现。

    “这个方向是——擂钵街?”

    国木田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片擂钵状的街区是横滨最为混乱的地带。倚靠着拥有治外法权的租界,在多年以前便成为罪孽滋生的沃土,小规模的非法组织与贫民集合起的生存共同体,在此处如同野草一般生长着。

    这里不是适合跟踪的地方,科涅克进入擂钵街以后,警方的人就失去了他的踪迹。

    “之前说过,黑衣组织的其他成员,在群马县接触过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

    安室透解释道:“所以我们怀疑,他每晚去擂钵街,会不会是为了和他们接头?”

    “不。”

    回答的人反而是织田作之助:“他不是港口黑手党的客人。”

    曾经为了调查坂口安吾的住处,与黑手党管理的旅馆打过不少交道的红发男人平淡地说道:“如果与港黑有交易,为了保证双方的安全,他应该会被要求住在黑手党的旅馆里。”

    那些旅馆一般都有两打以上的持枪警卫驻守,并且服务极为周到。

    “但这家并不是。”这家旅馆甚至连早餐都不提供。

    工藤新一心中疑窦丛生。这个人——是不是对于黑手党太过了解了一点?

    他正思考着,甚至与黑手党干部熟识的少女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他是为了给想讨好的人寻找祭品呢。”

    少女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纤细白皙的手指点在了一张照片上。

    黑衣的科涅克坐在便利店廉价的塑料桌椅边,面前摆着没怎么动过的、简陋的早餐。他侧着头,嘴唇微微张开,仿佛是在与隔了一个座位的、画面外的某人说话。

    照片的角落里,露出带着细微褶皱的西装衣角。

    第23章

    缩水的高中生侦探左手捏着下巴,面上透出思索之色,视线定定地凝聚在少女指尖下的照片上。

    从那片衣角的大小,可以推知整套衣物的尺寸,穿着它的人大概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

    上面有不少褶皱,说明出门以前西装并没有好好地熨烫过。他可能是个不太会照顾自己的单身汉,或者虽然有妻子,但家庭关系算不上良好。

    经济状况可能也颇为一般——这一点,从西装的布料、以及便利店的廉价早餐上便能得知。

    看上去像是个普通的落魄上班族。科涅克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和这样的人见面,并且似乎还要讨好他?

    ……或许,这只是他的伪装?

    “不是的,他们还没有这么聪明。”

    少女收回了手,拢了拢因为倾身向前而散落在颊边的长发。

    她的声音很轻,垂眸间神色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连带着话语中的情绪也如同蒙上了薄纱一般朦胧而暧昧。

    但紧接着她便抬起了眼,看向了新一。

    那视线仿佛夜间穿透云雾的星光,温和、安定、难以撼动。目光所及之处,令人错觉似乎自己也被染上了一层浪漫的藤紫色。

    “工藤君——我注意到,只要涉及组织,你就会变得格外警惕。看来他们的确给你造成了很多困扰。”

    那何止是困扰。

    新一想起惨遭利用、然后又被灭口的宫野明美,想起隐姓埋名的灰原和赤井秀一——组织夺去了多少人的生命,毁灭了多少原本幸福的人生。

    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暂别过去的生活,隐瞒身份躲避他们的追杀和报复。

    “但推理不应该受到过多的个人情感的影响。”

    甘茶平静地看着对面坐着的人——他脸上显露出了起伏不定的心绪。她很安静地继续道:

    “这次的这个人,确实只是个小人物。”

    新一的回忆被打断了。

    听见少女笃定的话语,他立即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案情上,疑惑地重复道:“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