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茶点点头:“在一些地方,小人物更加有用呢。我就直说了吧,我知道他是谁。”

    “——海上交通局的一名文员,藤村涉。”

    对上新一与安室透不解的目光,她摊摊手,解释道:“情报的量不同呢。”

    即使他们是不错的侦探,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没有足够的信息支持,也无法发挥出所有的才能。

    可她不一样。两年以前,在处理港黑的走私船委托时,她曾经相当频繁地接触过这个部门的人。为了保证任务顺利进行,侦探社的事务员们帮她搜集了许多相关资料,此后也一直关注着这个部门的人事变动。

    当年的这些情报,拜她良好的记忆力所赐,至今还没有被抛之脑后。

    甘茶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支铅笔,点了点地图上距离约有七百米的两座建筑:

    “这里,是海上交通局的公务员集体宿舍,而这边就是他们的办公楼。而这家便利店,正好是通勤路上的必经之地。”

    海上交通局住在宿舍的单身汉们,大多也会选择在这里解决三餐。她和织田作也在这家店里买过金枪鱼三明治,不得不说相当物美价廉。

    所以,在看见科涅克在七点半这样的通勤时间进入便利店,她就对他的目的有了些许猜测。

    而锁定藤村涉,也是有理由的。

    甘茶接着说道:“大概是在五年前,藤村涉的女儿生病住院了。之后他就和妻子分居,卖掉了公寓,搬进了集体宿舍。”

    “他女儿患的病,似乎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器官衰竭。”

    对于藤村涉,她印象很深。

    和她有多好的记忆力无关。任谁在头一次见面的时候,被人那样冒犯,都要忍不住记住对方的。

    当时,藤村用几乎像是黏糊糊的口香糖一样的眼神,盯着她的头发不放。在被织田作挡住以后,这名略微佝偻着背的文员才念念不舍地收回目光,脸上堆满了半是恭敬、半是贪婪的怪异微笑,对她说:

    “我女儿以前也有你这么好看的头发呢,只是后来治病的时候被剃掉了。真是太可惜了,对吧?”

    “两年以前,他还没有落魄至此。”

    甘茶看着照片,脸上露出了一点微妙的表情:

    “像这种一套西装穿上五天,然后挂起来两天,指望上面的褶皱自己平整下来,接着再穿五天的行为——以前还不是这样的呢。”

    稍微有一些医生洁癖的与谢野嫌恶地“呃”了一声。

    “这种事情你都能看出来?”

    安室透稀奇地看着她。

    那当然是因为异能力啦。

    甘茶微笑着,并未作答。虽然不介意在人前使用异能,但她的坦诚也不是开放给所有人的。

    ——否则异能特务科资料上关于她能力的描述,不会至今都还只是模糊不清的“生命活动可视化”。

    “藤村涉真的很爱他的女儿,卖掉公寓也是为了支付诊疗费用。”

    甘茶叹了口气,说:“他现在看起来如此狼狈,应该是藤村小姐的病情又恶化了吧——或许已经到了需要同时更换部分器官的地步。”

    “——所以祭品的意思是?!”工藤新一惊诧地睁大了眼。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少女用不带感情的声音说道:“擂钵街多的是没有合法身份、无依无靠的孩子,即使消失十个二十个,也不会有人在意。要寻找完美的供体,哪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

    进行人口买卖的团伙,侦探社也已经处理过好几十个了。受苦的永远是这些、原本连生存就已经很艰难的人。

    这世上发生的事,正合了那一句话——“凡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去。”

    安室透瞥了眼面色沉重的工藤新一——这位高中生侦探此刻心情一定十分混乱。

    “但是,这不太像组织的做法。”

    他提出了疑议:“因为背后有着相当强劲的资金支持,如果需要借助政府的力量,组织的人向来会选择利用恐吓手段、加以金钱诱惑,直接收买高级官员,不会与这样的普通职员接触。”

    安静旁听的太宰微笑着,代替有些沉默的少女回答道:“那是因为——其他地方并没有港口黑手党。”

    控制着暗中通路的港口黑手党与海上交通局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几乎可说是合作掌控了近海航海权。部门内的高级官员有着港口黑手党作后盾,自然不可能轻易被其他组织撼动。

    若是那些高官有与藤村相同的困扰,港黑自然会立即为他们解决——要知道地下的器官买卖市场,也是控制在以港黑为首的“大企业”手中的。

    可是藤村之流能够被轻易更换的小人物,就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待遇了。

    但另一方面,正如少女所说,在某些地方,小人物会更加有用——若要把控全局,当然要从上面下手。但如果仅是要运入一两次货物,则只需要基层人员的一点小小的放纵。

    作为在内部工作多年的文员,藤村只要在文书上动一点手脚,就能帮助组织得到临时的进出口许可。再加上他有着如此明显的弱点,成为组织的目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工藤新一闭了闭眼。

    他暂时放下了关于器官买卖的思索,在脑中梳理着少女的推理——听起来无懈可击,可是似乎仍有某处违和……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一件事。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组织的目标是通过海运走私——这一点上吧?”

    蓝色的双眸望向了对面的少女:“你首先预判了他们的动机,然后才有了这些解释。”

    “——这样的判断又是从何而来?难道只是因为科涅克住在海上交通局附近、接触过疑似文员的人吗?”

    “啊,这一点的话,我当然也有其他的理由。”

    甘茶提醒道:“黑衣组织的其他成员,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琴酒和伏特加,在群马县和港黑的中也先生见过面——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