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她愿意提起,他其实不想她为此而困扰。

    “这就是我想对太宰先生说的。”

    少女淡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太宰先生把自己的分量看得实在太轻了。无论是自己的安危还是心情,你都觉得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对于别人来说更是微不足道。”

    所以他才会那样轻易地去涉险,才会迟迟不肯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是,并不是这样的。”

    她说,“太宰先生对我来说、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很重要。”

    “大家都很喜欢你,是重视着你的心情、即便是一点小事也会感到担忧的那种喜欢。”

    “其实,在黑手党的这段日子,红叶姐有时候会跟我说起你以前的事情。”

    甘茶侧过脸看他,太宰回以略显遗憾的微笑:“那可不是些听起来能让人高兴的事迹呢。”

    “那个才不是重点啦。”

    甘茶摇了摇头,回想着说道,“只是,我还是很惊讶的。”

    “那时候的太宰先生,听起来和现在真不像是一个人啊。”

    在那样爱恨情仇都激烈的环境之中,依然找不到任何的意义与方向——对于那时候的他、内心里的空洞,她于是也稍微有了一点了解。

    可是眼下的情况、如今的他,已经完全不同了。

    “至少,现在的太宰先生已经决定了自己要做的事,从中也稍微感受到了一点乐趣,对吧?”

    “能够让你感觉并不是那么无聊的人和事,也并不是没有。”

    ——那些让他感到孤单的、让他将自己与世界割裂开来的东西,已经渐渐地消泯在了琐碎的日常、包围着他的欢乐与拯救的职责之中。

    “太宰先生每天都在和旋涡的老板娘说、她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性。”

    甘茶笑了起来,“既然能够察觉到她的好处,其他的人和事,日后也请太宰先生多多努力。”

    青年安静地倾听着。

    他的神情之中,原本含着些模糊不清的莫名意味,但随着她的话语,眉目却渐渐地柔和了下来,眼眸中也带上了温柔得不可思议的光彩。

    ——她无论如何也要和他说的,竟然是这样的事吗?

    而听到最后,他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只是为了赊账而说的好听话哦。”

    他故意这样说道,“甘茶酱帮我付清了钱的现在,已经没有必要讨好老板娘了呢。”

    啊,本来还想当作一个惊喜礼物的。

    真是的,她当时说的明明是五天,到现在早已超过时限,可是他还是知道了。

    甘茶鼓了鼓脸,但还是十分迅速地做出了应对。

    “那就换种说法。”

    她扬起下巴,理直气壮道,“既然太宰先生能发现我很可爱,欣赏其他人应该也不难。”

    不要只将某个人作为你连接世界的线啊,太宰先生。

    她在心中暗自说道。

    和你搭建起了羁绊的人,分明有很多才是。

    “哈哈哈哈——!”

    太宰是真的惊呆了。足足三秒以后他才反应了过来,扶着一旁的廊柱,笑得弯下腰来。

    “说出了相当了不起的话哦,甘茶酱。”

    笑够了以后,他才又迈开长腿,几步凑到了少女身旁,眨着漂亮的鸢色眼眸,期待又好奇地问道,

    “我是唯一一个听见这种自夸的人吧?”

    “嗯,你是哦。”

    知道他能够领会她话语中的含义,因此甘茶并不对他夸张的反应感到生气,只是平静地点头肯定了他的疑问。

    于是太宰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与她一同走进了礼拜堂侧面的祷告室。

    这是一个有着厚厚石墙的静室,仅在高处开了一扇狭窄的小窗,透进些许幽微的光线,气氛神圣又寂寥。

    大理石圣像的前方,陈列着两排简朴的铁制烛台,上面摆满了已然熄灭的许愿蜡烛。

    “我们也来为大家许愿吧。”

    甘茶提议道。

    太宰欣然应允。

    可惜下方的备用箱里只剩下了一支许愿烛,大约是少有外人光顾的原因,神职人员略有怠惰。

    “就一起用这个吧。”

    “一支蜡烛,负担双份愿望是不是太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