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林老头也放下手里的剪刀绷带,言辞跟陆秉行一样的冷淡,不带丝毫感情。

    林家祖辈是城里大医馆的坐堂大夫,后来因为战乱回了乡下,便接着给给附近几个村乡亲看病,挣个温饱。

    到林老爷子这一代,医术更青出于蓝,而且老头子还很有钻研学习精神,不仅完全继承发扬了家传的中医,更通过自身努力考去了城里的西医学校,中西结合,医术越发精湛。

    赵思清下乡以来,便一直在跟老头子学习医术。

    老头子的结论,自然就是权威意见。

    “清娃子,糖水蛋好了,快喝点吧,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吧?”

    这时,林婶子捧着几个大碗来到堂屋,屁股后面还跟着个小萝卜头。

    陆秉行确实有些饿了,也不客气,干脆地坐到了桌子前。

    林楠也一溜烟坐到了陆秉行对面,兴冲冲嚷道,“娘,我也要吃……”

    林婶子狠狠拍了他一下,“刚吃晌午饭没多久,这会哪还有肚子,你少跟着瞎凑热闹,清娃子和军军两人多吃点!”

    林楠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亲娘吗?

    吃完糖水鸡蛋后,陆秉行身上还不大舒服,跟林老头林婶子打了个招呼后,就打算回自己房间躺会。

    一般来说,知青都是住在知青处的,就彭家隔壁的那栋破屋,当然有钱的话,也可以找老乡租房。

    不过,自打赵思清跟林老爷子学医后,他就搬到林家来住了。

    前面那些年,时局还算平静,林家仗着优良的医术,日子过得不错,这房子虽已经建了不少年,却是村里难得一见的青砖瓦房,挡风遮雨足矣。

    陆秉行走到自己位于东侧的房间,直挺挺的大个子,就这么站在房门口打量起来,明晃晃的光线透过窗柩,洒在黄泥土地面上,陆秉行完全能想象,走路稍为拖沓,脚底就将会扬起的灰尘。

    屋里摆设异常简单,窗台下放置一张布满刻痕的书桌,靠墙则是一张大床,床头的位置还立着一个大衣柜,此外就没有其他东西。

    如此简陋,跟前几辈子完全不能比。

    不过,从这段时期的历史背景来看,这般程设,应当已经算是极其不错了。

    他屈从于疲累的身体,走到床边,脱了鞋子,勉为其难地侧躺了下来。

    然后发现,被子好软和温暖,阳光味也挺好闻。

    嗯,真香。

    陆秉行瞳孔微微放大,内心暗喜,面庞依旧冷肃,动作迅速地掀起被子盖到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

    接着,整个人便放松地舒展开来。

    春天,适合睡觉。

    ……

    这一觉,睡了四个小时。

    醒来时,夕阳垂在天际,将落未落,微红的光照在门口的木栅栏上,影影绰绰。

    陆秉行坐在光影里,神色平静,眼神却有些难明。

    “清哥,你的伤好点了吗?”赵思浩站在林家门口,犹豫许久,还是慢悠悠走了过去,低声问道。

    坐在椅子上的人,明明听见了,却眼神放空,懒得回应他。

    赵思浩心里已经很不高兴,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继续陪着笑脸问道,“清哥,你在看什么?”

    闻言,陆秉行勾起嘴角,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淡淡道,“你对象。”

    赵思浩顿时身形一颤,眼珠瞪大,“你……你……”

    他想问,你怎么知道……

    在他眼里,自家这个堂兄,虽说是赵家长孙,但一直是冷冷淡淡,一副排斥世人的模样,跟谁都没话说,更别说,会去关注这些男女之间乱七八糟的事了。

    而说实话,赵思清越这样不合群,他越开心,因为这也就意味着,赵家的将来,几乎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和爸妈,无数次祈祷,赵思清最好一辈子都扑在那堆草药里。

    可现在,赵思清的一个眼神,却让他颤栗不已。

    赵思浩哑着嗓子道,“你……你别胡说。”

    陆秉行脸色冷淡,眼神冷漠,慢悠悠回了句,“这么激动,你知道我在说谁啊?”

    赵思浩顿时咬住牙齿。

    这个混蛋……

    陆秉行摆了摆手,“不想我去公安局报警抓你,不想被拉去挂着破鞋□□游街,就最好离我远点,别来烦人。”

    赵思浩深吸了口气,咬着牙飞快离开了。

    陆天才穿越过来的这具身体,叫赵思清,跟刚才的赵思浩是亲堂兄弟。

    嗯,赵思浩就是上辈子的那个渣男。

    赵爷爷和赵奶奶生了两儿子,赵弘文和赵弘武。

    两家伙又各自生了一儿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