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

    本来以为话题到此为止,没想到徐巡主动说下去:“不过回去也不能闲着,还有大事要做。”

    霍西悬顺着他的话问:“什么事?”

    徐巡提到这个,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帮一个朋友,追人。”

    如果是其他人,霍西悬可能根本没有八卦的兴趣,但放在徐巡身上可就不一样了——他们那群人,可以被他称之为“朋友”的那些富二代guan二代们jun二代们,欺男霸女的事儿做得多了去了,无非就是“搞”到手,可没有客客气气花费心思“追”这个概念。

    他还想再追问几句,徐巡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霍西悬识趣地结束对话。

    也不知道是哪个可怜儿,被这群人盯上。小白兔大概会被大灰狼吞得骨头都不剩吧。

    旁人的人生自然轮不到他过问,毕竟还有自己的命运正等待着。

    “——前方到站,皇都西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钟隐接完热水,杵在茶水间里发了会儿呆。距离第一份工作到现在也有三四年了,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挫败的时候。

    在酩城的公司于公他是小组负责人,于私他是办公室女孩子们的“团宠”,做什么都游刃有余,自己周转不过来,也会有人帮着分担;就算连日加班身体疲惫,还没有过心累。可自从来了总公司,事情多任务重不说,办公室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人人冷漠是皇都的特色,他说不上排斥,可有人上赶着找他麻烦,就另当别论了。

    从地方分公司调来总公司的自然不止他一个,皇都是大部分人心驰神往之处,没有谁会轻易放弃机会。明面上的说辞是进修,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就是各个子公司孵化培养完出优秀人才,送回总公司充能。然而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留下来,为期半个月的“学习”实际上就是总公司在挑人。

    这回酩城来的除了钟隐,还有另一个男生。比他小两岁,还是同上过酩大的学弟,长相十分精致。

    男

    生非常知道怎么同人打交道,尤其是领导。不过几天下来,办公室上上下下都已经熟络。而钟隐向来不爱交际,顶多也就记住了名字。

    他俩都是酩城来的,说起来还是学长学弟的关系,总被一块儿提起。这时候就显得钟隐很不好相处。

    明里暗里,学弟都在加强,或者说塑造钟隐很没有团队精神、难以融入集体的假象。

    他本来就讨人喜欢,琢磨人心的手段实在称得上一句高明,其他人都信以为真,更让钟隐有口难言。

    更叫他为难的事,今天领导已经单独找过他,字里行间暗示最终留下来的那个就是他。最快明天,最慢下周就会通知学弟。

    他简直想不到那个人知道之后会怎么给自己使绊子,而已经有了谣传的自己今后又将如何在公司里生存。

    无论如何,下周要回去搬家,公司要办交接手续,盐盐要办转学手续,房子要挂名出租或者售卖,过去的师长亲友拜访一下,也许得回去看看父母,尽管他们并不愿意看见自己。

    从此,就要同酩城一刀两断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都不会见到霍西悬了吧?

    也许很多年后他还会想起他,但那时候,一切都已经释怀。

    今天盐盐在日托班会待到晚上,钟隐下班之后会拥有一段独处的休息时光。

    如果是往常,他可以慢悠悠做一顿属于自己的轻食,放个轻柔的cd,看书或者老电影,享受凝滞的时间。

    但今天如此心力交瘁,只想快点回到家躺在床上睡一觉。

    成年人不能哭,不能闹,再怎么难过都只能用“睡一觉明天就会好起来”的自欺欺人法。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

    这些年,在他难熬的不堪的痛苦的时光里,他都会回想起同霍西悬在一起的那些甜蜜时光。

    社团摆摊的相识,比赛训练的升温,海边的告白,精心策划的求婚,没有太多人参与但每一个前来的人都是至亲挚友的婚礼……

    四年前在adl的帮助下走出阴霾后,当初带给他痛苦的那些碎片,反倒成了慰藉。如今,也在他现实的黯淡人生中闪着光。

    这些宝贵的回忆片段,都是他最有效的氟西汀。

    皇都和酩城离得很近,气候却差别很多。比如冬天的酩城虽然冷,但总有阳光,皇都要温暖些,却雨雪连绵。这些日子气温还吊在零度以上,雨雨雨雨雨,让人很是心烦。

    雨水裹着冬日的冷意连着线扎在伞檐上,他承受着恼人的声响和潮湿,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刚才一路上都在想着的人,竟然出现在家门口。

    霍西悬一身浅色的冬装,在楼道口等待着。他还没看见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呵出一口气,白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吗……?

    总觉得这个场景、等待他归家的人,在某个幻象角落里,已经排演过千万遍了。

    钟隐撑伞,走向他。

    霍西悬这时候终于注意到自己等待的人,停下了暖手的动作,看着他离自己原来越近。

    连日的雨冷得刺骨,再过些日子,就该下雪了吧。

    滴答声笼罩住了世界。

    霍西悬站在台阶上,原本就比他高,这时候又多了一截,低头看他。伞的边沿遮住了一些。

    “是想念这里的雨了么。”

    钟隐问。

    他趿着拖鞋先走进去,暖气催着人脱下外套。

    霍西悬把淋湿的鞋摆上鞋架,绕了两圈解开围巾,注意到家里有点空荡荡:“盐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