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托班。”

    霍西悬瞥了眼外面昏暗的日色,表情复杂:“你

    就把他一个人放在日托班吗?”

    “他和小朋友玩得很好。”钟隐简单收拾了下茶几上的东西,“有时候去接他,都舍不得回来。坐吧。”

    霍西悬没有推辞,在沙发上坐下来:“你不问我为什么来?”

    “问不问的,你不都已经来了。”钟隐看他,“我能赶你走吗?”

    “……不能。”

    他耸了耸肩,进到盐盐的房间拿东西。

    霍西悬借机打量了一圈他的屋子。

    两周的民用房难找,这是个商用公寓,装修得非常有格调,符合钟隐一贯以来的高要求,出差也不能凑合。客厅正中央摆着一看就软乎乎的地毯,上面停着一架小木马,旁边散落着两三个盐盐的玩具,他手旁还有件小背心,很符合有孩子的家庭特征,即使是钟隐也没能把家里时时刻刻做到整洁如新。

    钟隐来皇都毕竟是公派,所有信息都要登记上报,想找他的出差地和住址并不难,他在酩城的那个公司又小得很,稍微找个关系打听一下就知道。。霍西悬并不是个会随便动用自己特权的人,但涉及到钟隐……

    遇上和钟隐有关的事,他会变得不像自己。

    那钟隐呢?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时候?

    正胡思乱想着,整理好孩子小背包的钟隐从儿童房里走了出来,看霍西悬眼神飘忽就知道心思也乱跑。

    他轻咳一声:“你要和我一起去接他么?”

    被邀请者受宠若惊。

    霍西悬原本以为,自己追来皇都,钟隐会大发雷霆或者完全无视,没想到他没事人似的带着自己进了家门,现在还要一起去接孩子。

    就好像这样的事情早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家是他们的家,孩子是他们的孩子。和七八年前在酩城大学一样,他和他,钟隐和霍西悬,出双入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雨下大了。

    第42章 即刻(上)

    他们到日托班的时候,大部分孩子都已经走了。剩下的有的在小床里睡得正香,有的满屋子乱跑,而盐盐和两个小女孩围着老师听故事。

    钟隐眼见,瞥到书封写着“q国精选儿童读物”。

    他和霍西悬在那个国度从亲密无间走向各自天涯,是心中永远的痛,也正因如此不大和钟隐提起q国的事情,哪怕那儿是孩子的出生地。

    有意不去提及,结果兜兜转转,连这么个犄角旮旯都连上了缘分的圈。有时候命运真不是人可以选择的东西。

    两个小姑娘一个扎着双马尾,一个留着娃娃头,一个是连衣裙,一个是百褶裙。睫毛忽闪忽闪,十分可爱。

    霍西悬自言自语:“如果是女儿也不错。”

    他的意思是他和钟隐。

    旁边人听着显然不是这个滋味,钟隐神色一滞,再说出来语气已经生硬:“你会有机会实现的。”

    霍西悬一愣,意识到他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必解释。”

    “不,有必要。”霍西悬握住他欲向前的手腕,声音不大,但坚定,“我所有的梦想都是要和你一起实现。只有你,别人都不行。”

    他们这儿的动静已经引起屋子里的注意,钟隐试图挣脱开,失败了,只能率先服软:“我信你……别在这儿。”

    话音刚落,看见他们的盐盐已经一骨碌爬起来:“爸爸!”等小孩子跑到门边,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霍叔叔?”

    霍西悬松开手,蹲下来揉揉他的头发:“你好啊。”

    钟盐看看爸爸,又看看霍西悬,显得十分不可思议。他还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叔叔了呢。

    他短短四年人生里交的大朋友小朋友不多,向青山算一个,郁小缘算一个,从第一面就意外熟稔的霍西悬当然也算一个。

    事实上他也有问过钟隐,什么时候能回以前的家、见到霍叔叔,爸爸对这个问题却总是逃避,而且告诉他,以后也许不会再回去了。

    孩子很敏感,知道爸爸不喜欢这个话题,也就不再提。只是心里遗憾,他很喜欢原来的家,也喜欢霍叔叔。离开他们就像丢掉了最喜欢的兔子先生。

    如今,他快乐的兔子洞又回来了。

    “重逢”带给小男孩的开心溢于言表,他们跟老师和其他孩子再见,拿上东西回家。

    外面仍然哗啦啦下着雨,霍西悬抱着盐盐,钟隐提着孩子的包,只打一把很大的伞。

    若非现实并不如此,他们看起来多像温馨的一家三口。

    他们讨论着晚上去哪里吃饭,都是刚来皇都不久的人,对餐厅还不熟悉,只能从手机上和各种排行榜上查找哪家的儿童餐比较有营养。他们问了两遍盐盐想不想吃某家的土豆泥和橙汁,小孩低着头,并没回答。

    钟隐觉得不对劲,一看才发现盐盐脸颊潮红,晕晕乎乎的,眼睛都快闭上了:“盐盐!”

    “爸爸,难受……”男孩闭着眼嘟囔。

    他们连忙找了家附近的商店避雨,老板好心地让他们到里面坐下,还倒了热水。霍西悬把孩子放在沙发上,钟隐从小背包里找出盐盐体温计放进孩子的口腔里,含了一会儿后发出滴的警报。

    发烧了。

    刚才在日托班看起来还好好的,跑过来脸蛋红扑扑,以为只是高兴,完全没留意到孩子已经生病了。